“心电图给我看一下。”
林熙把门推开。
值班医生抬头一愣:“林哥?你不是——”
“临时回来了。”
他简单解释一句,走到监护仪旁,“给我调出过去一小时的记录。”
心电图被调出,曲线一段一段跳跃。
表面看起来没到“要命”的程度,
但有几个极短暂的下陷,
像是某种不太稳定的预兆。
“再拖,怕出事。”
左眼里的那条“黑线手”微微动了一下。
林熙沉默两秒,转头对值班医生说:“通知家属,做好急诊介入准备。”
“现在?”
对方有点犹豫,“是不是再观察——”
“再观察,下一次你看到的可能就是直线。”
林熙没提高声音,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医生和护士都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。
他平时不爱抢话,更不会轻易把话说死。
一旦用这种口气,大多代表他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“我给主任打电话。”
值班医生立刻去拿电话。
不出十分钟,主任赶到,匆匆看了眼片子和报告,最后拍板:“上台。”
手术室临时开放,麻醉、护士、技师一阵忙碌。
林熙换上手术服,站在洗手池旁,望著流水发呆。
水流冲在手背上,温度是温的。
左眼却总觉得,水面下有一个不存在的倒影——
石阶、松树、庙,
还有那双空洞的石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这些画面压回去。
现在不是想山的时候。
手术开始后,他进入熟悉的状態。
切开、分离、找到病变的位置、处理。
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著,
但在某个瞬间,心肌的一小块区域收缩得特別僵。
左眼里的“黑线手”就在那一块上派头,
每一次收缩都顺著那块肌肉攥紧一下,
像在试探这块肉什么时候最脆弱,方便“一把扯掉”。
他很清楚,这只“手”不是幻觉,
而是某种病理过程在“那边”的映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