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棪问她:“此事,可否讲与父亲?”
清回蹙着眉头,心中犹豫x。按理说自己与傅子皋之事父亲已全然知晓,讲出已无妨。可当日与楚执弈的承诺犹在,即便如今看起来并不是何要事,楚执弈想来也不会再在意,可……许出的承诺,总是不好违背的。
再有便是,如若轻棪不同父亲坦白心意,除了宋家,还会有张家王家来与结亲,可并不是各个都能躲过的。是以清回将个中缘由对弟弟点明,心中愿他能早做打算。
轻棪显然听进去了,思索着点了点头。
一家人用过午膳,晏父本想再同傅子皋回书房继续讲会子话,倏忽家中小厮来报,说官家召他入宫。晏父只得匆匆换上紫色朝服,出门前还不忘叫清回二人等他归来用晚膳。
清回笑望着父亲出府的背影,将头转向傅子皋。
傅子皋有所感,也笑看着她。
二人向着夫人告退,便一道步行,回到了清回的浣花园中。
路过浣花溪时,傅子皋指着那个环着美人靠的凉亭,对清回低语:“当日娘子在这里哭着埋怨我,我心都要碎了。”
清回羞涩地嗔他,想起那日的乌龙,不禁悄悄红了面颊。
傅子皋只作未注意貌,笑着牵起了她的手。
两人这时已从浣花园后门入了抄手游廊。园中旁人都被遣散,并无人在旁,是以清回也就由他去了。
傅子皋与清回并肩走着,环视她住了整个闺中的园子,竟也生了许多感触,“来日也要带你去洛阳,看看我自小长大的地方。”
清回只觉得一颗心比初秋的天还暖。身旁人牵着她的手,迈过门槛,穿过厅堂,入了她的闺房。
不过才离开一日,屋中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也尚未落灰。清回拉着傅子皋,想要往美人塌上去。却被人坚定地拽住,一道坐在了绣床上。
做什么又要去床上。清回心里想着,又羞红了颊,半侧过身子,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。
身旁人笑出声。秋衣单薄,热气打在她的颈。清回羞恼地瞪他,却见他一双眼都沁出了笑,“娘子想到哪去了?”
清回羞意更甚,这回是真的丢了脸面了,说什么也都再不回过头去。
傅子皋笑着靠近,手依旧握着她的,顺势环住她的身子,让她的背靠在自己胸膛上。随即带着她偏转了个方向。
眼前是自己闺房的陈设,处处透着一股文质清隽。花鸟图旁立着青瓷瓶,古琴桌在东墙旁。
“想听娘子再为我弹一曲。”声音轻轻传入耳中。
清回笑,“古琴已搬去了你傅府,你想听怕是不能够了。”
又听傅子皋道:“那便等晚上归家,娘子再弹与我听。”
清回尚且恼着呢,可不愿顺他心意,“我才不弹。”
笑声传入耳中,“那便我来为娘子弹。《凤求凰》如何?”
“不好,司马相如并非好郎君。”
“那……《湘妃怨》?”
清回闻言,终于肯回过头来看他,“难不成官人想效仿虞舜,坐享齐人之福?”
傅子皋连连摇头,作诚惶诚恐状:“娘子着实错怪我了,此生能娶到娘子,小生早已心满意足,如何敢奢求旁的。”
清回再装不下去,咯咯笑开。
第46章姑食性,尚未谙
马车驶入耀州城门,清回与傅子皋将车帘子掀开,双双拿眼往外望去。
“这便是柳公权的故里么。”清回感慨言道。平日里总临摹他的《金刚经》,今日竟就到了他的故乡了。也不知百年前,此地又是何种风貌。
傅子皋点点头,也颇有感慨:“此地距前朝都城不过七八十里,想来……也曾十分富庶繁华过。”
想到前朝的万国来朝、与百年前的风云乱世,两人都半晌未言语。天下承平日久,与生在乱世中的先人相比,他们是何等幸运。
“过些日子,咱们也去京兆府逛一逛吧。”清回倏忽想到。
“好。”傅子皋短暂地收回目光,看了自家娘子一眼,又将目光移回了窗外。清回看着他笑,知他此时心情,就如去年除夕那夜的自己一般。
马车已驶到城中心,处处都有瓷器铺子,雕花的青瓷器摆在街边摊上,花样繁多,各有千秋。
身边人讲话了:“这耀州城的窑器,不仅遍布国朝,引领风尚,就连宫中御用的许多瓷器都是耀窑所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