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父开怀大笑,“你呀,就等着去你婆婆处要罢。”
傅子皋也看着她笑,在她目光注视下,将喜钱——收到了自己袖中。
堂屋中几人叙了一会子话,晏父便要拉着傅子皋去书房论事。清回环顾了一下屋中,王氏依旧淡淡坐着,淡淡地笑。两个姨娘一个事不关己,一个疏离地笑。轻棪在太学尚未归家,清映未出阁并不过这头来。
刚想默默叹一口气,就听父亲言道:“阿回,你也一道过来罢。”
“欸。”
清回惊喜地笑,快步跟上父亲,走在了傅子皋身侧。
书房还是往日的陈设,不过才离家一日,此番再看却大有不同。新家中的书房还未设,回去也要照着父亲的装扮一番才好。
晏父落在主座上,傅子皋与清回一左一右对着坐。清回看着他笑,两人目光黏在一处,一时谁也不愿移开。
晏父轻咳一声,与傅子皋论起了时政。一会儿云太后娘娘身体如何如何,一会儿又云官家与太后如今如何如何……
清回托着腮,眼中是父亲与郎君一块论事,心却飘远,想到了许久前的冬至,在应天府的书房的那次。
进书房之前,本以为是要被父亲责罚的,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父亲的开明,与对自己的宠爱。现在再看来,或许也低估了父亲对傅子皋的满意程度。
清回弯着嘴角笑,屋中父亲与傅子皋的话题已论到了天下英才。清回眨眨眼,些微无聊,刚刚或许回自己园子逛一逛会更好……
这样想着,突然有小厮过来,立在门口,说大公子回来了,在等着与大姑娘说话。清回眼中一喜,开心地告退,还不忘多看傅子皋一眼。
出了堂门,走了不远处,便见轻棪正立在小路旁。一看到清回,忙急急地迎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?可是想姐姐了?”清回笑问。
轻棪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清回状似恼怒地举起扇子,作势要去敲他的头。却见轻棪一脸认真的模样:
“姐姐,我遇到难题了。”
清回举着扇子的手停在原处,蹙起眉头问:“是何难题?”
轻棪左右张望了一番:“姐姐来我园中说吧。”
第45章旧时天气喜归宁
清回坐在轻棪屋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,身前小方桌上摆着她爱喝的茶。她小酌一口,十分满意轻棪记着自己喜好。
“大姐姐,”轻棪可不像清回一般云淡风轻,“快请帮我想想办法罢。”
清回放下手中的竹石纹青瓷圆足杯,悠哉地看着轻棪焦急的模样,恍然间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。
“大姐姐。”轻棪又出声催促。
清回一笑,终于出声:“你自己同父亲讲过你的想法便好。”
轻棪未曾想过姐姐如此给自己支招,诧异地看着她:“这……如何可行?”
清回微叹口气,语重心长:“如今月凝随她父亲在南地守丧,等到三年期满,又不知要去到何地为官。待到月凝来了汴京,少说也要过个三五年。三五年的时光……你总该到了成家的年纪……与其任父母之命,不如同父亲表清心迹,也是为自己争取过。”
一语毕,看着轻棪失落神情,又抿抿唇,状似轻松地道上一句:“且放宽心,父亲远比咱们想象中的开明。”
姐姐前头的话,轻棪心中又何尝不知晓。他与月凝的缘分,似乎真的很浅。复想了会儿,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如此来看,似乎还是宋家与我们家世更相当。”
清回问他:“这宋府是哪家?宋家姑娘品貌又是如何?”
轻棪摇了摇头,“宋家姑娘我并未见过,只听闻其父是父亲故旧,相交甚深。又兼如今回京做了兵部侍郎……便就有了结亲之意。”
“兵部侍郎?”清回福至心灵,“这位宋家姑娘叫什么名字?”
“那日父亲与夫人谈话,我远远听着,好似……叫晚霜?”
清回惊讶地笑笑,为难地把肘支在方桌上,手覆上自己额际。这世界怎却此小,轻棪的亲事兜兜转转总和自己绕不开干系。自己在应天府之时,宋晚霜父亲尚在江陵府为官,竟从不知其父与自己父亲相识,两家还有此般渊源。
“怎么了大姐姐?你认识她?”
清回点点头,十分不情愿地开口:“不仅认识,还同她稍稍有些……龃龉……”
轻棪听清回讲清来龙去脉,无奈地摇摇头,心中自有了一番判断。宋晚霜为促成大姐姐与她表哥的婚事,借着绿菊宴,私自安排二人见面。却一来失了坦诚,二来三番犹豫……再看姐姐如今对此事的态度,便知过程十分不愉快……如此想来,这位姑娘是真不适合做晏家长房媳妇……
清回也如此做想。抛去从前那件事不谈,以晚霜的性子,实在是有些失了稳重的。当下也只望向轻棪,意在听听他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