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父亦是心情极佳的模样,一见到清回,就背过手去,特意对轻棪讲道:
“那傅子皋高中榜眼,想来家中有人是十分开心啊。”
哪曾想父亲也来开自己的玩笑,清回双颊都飞上了红,又见父亲笑得都咧开了嘴,也翠眉微挑回了一句:“女儿看出来了,是爹爹十分开心!”
晏父朗然大笑。
随即微叹了口气,有些感慨地言道:“虽则子皋乡试省试皆为第一,奈何突遇强敌。且那人已是连考三次,也曾在殿试上落榜过,想来颇有经历。”
“子皋才思敏达,终归是年纪太轻,不好势头太盛。”
清回也收回玩笑,凝神听着,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榜眼日后亦是前途无量。”
-
又过了几日,忽有汴京信至。
清回心中一喜,忙撇下手中的书册子。把信拿来一看——原来又是若蔚。
拆开信来,只见若蔚照例讲了一番自己近况。又说了傅子皋中了榜眼,林子美中了三甲进士,还与她讲了新科放榜当日盛况。
末了还提了一嘴林子美的二妹妹相中傅子皋之事。
读到这儿,清回先是“噗嗤”一笑,又忍不住眯了眯眼。傅子皋,你还惯是招蜂引蝶!
再经三四日,又有小厮送来了从汴京传来的信。
此次一定是他了!清回示意桂儿去接过。唇畔带了丝期待的笑,一颗心也急急跳着。
却见桂儿先是一愣,后朝她摇了摇头。
清回顺着桂儿的手一看,原来来信之人是清扬。这回她实在禁不住神色黯然,失落之感顿生,心中再也无法平静。
既若蔚与清扬的信都到了,若是傅子皋放榜即给自己传信,如今也该到了。再者,若他并未先给自己传信,而是先去请的媒人,那到了此时,媒人也该至府中了。
可为何直到今日,还半分音讯也无?清回再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……京中乱花迷人眼,难不成他心意已不同当初?
想到这里,她又缓缓摇了摇头。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,也应信任傅子皋的为人。
莫非是京中有何阻碍,他还未能破开?
如今官家并无女儿,先帝公主也都已出嫁……难道是哪个王爷也相中了傅子皋?可如今太后娘娘皇权紧握,又有哪个王爷能只手遮天?
清回起身,从柜中找出了那只桂花簪。手在簪挺上一下下摩挲,心中的思路也愈发清明。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明晰——傅子皋他,犹豫了。
“妾拟将身嫁与,一生休。纵被无情弃,不能羞。”
这是韦文靖公《思帝乡》的下半阙,是当日在应天府书院,清回初初明晰自己心意时,脑中想到的诗句。
立时黯然心起,清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难道从头来便要暗示这般的结局么……
“姑娘。”有人叫她。
清回回过神来,往外一看,只见父亲身边儿的林元正立在门边儿,一脸喜色。
她再不敢妄自欢喜,于是只平静问道:“何事?”
“朝廷调令下来了,主君被召为御史中丞,官家着主君早日回京呢!”
愁思蓦地被冲散,清回站起身来,喜色难掩。
第33章和笑道,莫多情
马车外头人x声鼎沸,清回掀开小帘往外望去,果见已到了汴京城。
忍不住又将帘子缝掀大了些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。
隔着一年多的时光,她终于又回到了自小长到大的京城。又能见到熟悉的闺中密友,也又要赴这京中的大小宴席,时刻端起闺秀架子来。
还有傅子皋……想来也很快便会再见到他。
这二旬以来一直在路上,闲得无聊她便静静思量,左不过就是恼火傅子皋的慢人一步。
还有那孙姨娘,听父亲说夫人已将她送到了京郊的庄子去。只留下晏清映,想来气焰也不敢再有多嚣张。
剩下杨姨娘冷淡不多事,刘姨娘胆小不多言,夫人虽冷硬无情,但起码面上和善公正……这样想来,似乎自己回府后的日子还会不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