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并不是兵器。
做镇纸太大,做戒尺太不顺手,做房梁太小,这就是一把尺子。而且还不是女人做衣裳用的那种尺子,真不知道是做出来量什么东西的。
那人捧着这把铁尺,看上去简直快哭了。
“废那么大劲儿,结果这就是一把尺子?我要一把尺子有什么用?”
“随你。”易明湖说。继续算他的账。
这其中有人认得他的,凑过来瞧了瞧,笑道:
“胡子,你准备好逃命罢!回去和你家老大说费劲半天抢了个铁疙瘩回去,他是定然要修理你的。”
“呸,呸,别瞎说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其实确实已经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了。
结果大家都纷纷好奇地凑了上来。黑山虎的人抢到了一个铁疙瘩?抢这东西做什么,这东西要怎么脱手啊?正乱纷纷笑闹不休,后厨的那女人说,她要这样东西。
王胡子当然也知道她,多少人用金银财宝恳求她,她都不肯露一露面,现在,她竟然要这样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尺。倒霉催的铁尺。如果他回去向他的主人,东平十虎中最可怕的一位,黑山虎,说,他让他出去找人掌掌眼的东西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尺子,他会怎么整治他?当然,这不是他的错,但如果讲道理那就不是黑山虎了。
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他。王胡子也感到,如果就这么回去,他肯定会得到一顿修理。但如果把铁尺给这女人,至少他还可以给黑山虎讲个故事。假如这个故事他喜欢,那他的小命就保住了。所以这把尺子,经过众人的传递,由西门烈送进了厨房。然后那女人终于走了出来。大家一见到她,就觉得这好几个月以来她所卖的关子,真是一点也不算愚弄了他们。
可是她只给他们看半张脸。另半张脸仍掩藏在黑纱底下。
王胡子催着她把黑纱除去,她说还不是时候。王胡子喃喃地道:
“好罢。娘们儿……那就跟我走!东西已给了你,你呢,就归我——不对,归我们的老大了。”
女人仍然摇头。
“这把尺子是给你们看半张脸的价格。”
另半张脸呢?
是不是要黑山虎亲自去找她,她才肯就范?
这个故事,黑山虎果然喜欢。王胡子的小命保住了,也没有少零件儿。
黑山虎可以在客栈不开张的时候也径自闯进去,但他偏要等到下一个十五。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,然后渐渐止住,春水流淌,山中花发,那个仿佛永远也盼不到的来年终于到了。他骑着一匹漆黑的健马,来到客栈前。他喜欢这样被众人给围着,喜欢做热闹的中心。他对苏苏说:
“我已来了。”
苏苏也说:
“你来了。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他扬眉,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酒,喝着,等着。她的嘴唇动了几次,迟疑着,终于问:
“铁传甲是不是强盗中的一个?”
这是兄弟们都想知道的。黑山虎的眼珠转了一圈,他其实长得不那么高,也不那么健壮,有点黑,其貌不扬。但却是东昌府上上下下最可怕的人物。有人说他两手就能把人撕裂,就像老虎扑食一样,还有人干脆说他吃人。
他想了想,然后说:
“这就要看夫人的了。夫人乐意听到什么,我就说什么。”
苏苏却又带着那种小女孩恶作剧式的笑容,解开了黑纱。黑纱落在了黑山虎的掌中。
“我要听真相。”
好多人被她吓到了,黑山虎没有。他微笑着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