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肯定是吃傻了。
再不然,就是老秀才终于肯请个厨子。这好像是本世纪以来第一件令人感动的大事。大家都说要见见这个厨子,老秀才不让,大家自管闯到后厨,边浩却抓着他的长枪,和公孙雨的两把刀,西门烈的一把菜刀,三个人好像要拼命似的。为了好奇心而被戳个对穿实在不划算,不过饶是如此,大家还是从缝隙里瞧见,厨房里忙活着的是个女人。而且还是个非常年轻、身段异常窈窕的女人。
“难道老秀才终于攒了两个钱,娶得起媳妇了?”
老秀才挨个啐了他们一口。大家说既然这女人不是他的媳妇,也不是他的闺女,那大家怎么样就不关他的事。美人儿,你肯不肯出来见大家一面?
那美人叫边浩出来传话说,出得起价的人她才见。
金子银子和银票都堆在柜台上了。她不要。
坐拥十二家老字号古董店的大股东,摘下他戴了二十年,五千两买下的玉扳指,她不要。
一个千辛万苦潜进知府衙门,被六个护院追了十里地,险些把小命交代了的偷儿,拿出他的贼赃,一尊金无量寿佛,她不要。
混江湖的公子哥儿从家里偷出来的他妻子的嫁妆,缠枝牡丹纹妆花织金锦的华丽长裙,她还是不要。
她嫌这些礼都太薄。
大家越来越好奇,越来越盼着能来个什么人出一大手笔,叫他们看看,这女人的胃口究竟有多大,眼界究竟有多高?
等啊等,等到那一年冬天,终于等来了一个人。
这个人,络腮胡子,身材高大,形容间却有股猥琐气,仿佛是做什么人的小厮的,偷偷摸摸地从胸前掏出一个布口袋,口袋里是一块麻布,麻布里则裹着一根长长的东西。
易明湖道:
“给我看这东西做什么?”
那人道:
“你看看就是了。”
“看见了,然后呢?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的!”
“别上火呀,你倒是说说,这是个啥东西?”
“你自己拿来的,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哎呦,你可小点声吧!”
易明湖瞪了他一眼,道:
“我看,这不过是把尺子。”
“尺子?”
“铁做的尺子。”
“怎么会有人用铁做尺子?这是兵器?”
“想用来做兵器也没有人拦着你。”易明湖淡淡地道,“菜刀、棍棒,会武的人用什么都能做兵器。”
那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:
“但这本来不是作为兵器被制造出来的。不然怎会有这么多的花纹?”
江湖上也有一种叫“铁尺”的兵器,不过像一种四方有棱的刺剑。像这东西,拿在手里硌掌心,又无刃无尖,挥起来也不便当,除非是有人跟自己过不去,不然怎么会想到要造这么一种集众家之短的兵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