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弯中轻微甩尾,轮胎尖叫。
苏晚晚的心脏撞向肋骨。但下一秒,左肩传来温热的触感——江砚辞的手按在她肩上,稳定而有力。
“呼吸。”他说,“吸气,稳住方向盘。呼气,慢慢给油。”
她照做了。
车子稳定下来,滑出弯道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江砚辞的手没有移开,“入弯时你屏息了,核心僵硬,手上的力道就会失控。现在再来一次。”
他们在这条三公里长的环路上绕了十二圈。
第十二圈结束时,苏晚晚已经能在不甩尾的情况下通过那个缓弯。她的额角渗出细汗,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。
“停车。”江砚辞说。
车子停在路灯下。飞蛾绕着光晕打转。
“现在告诉我,”他看着她,“刚才第六圈,第二个弯道,你做了什么调整?”
苏晚晚闭上眼睛回忆。
“我在入弯前……多吸了半口气,然后在弯心缓缓呼出。同时把左脚脚跟抵住地板,这样骨盆更稳定,手上动作就更细腻。”
“很好。”江砚辞打开车门,“下课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,“你还没告诉我,涡轮为什么被海关扣留。”
江砚辞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,对吧?”苏晚晚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模糊的印章,延迟的清关,都是有人设计的。为了拖住你,或者……为了测试我会不会介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扔到她腿上。
“这是今天随涡轮送来的。”
苏晚晚抽出照片,一张张看完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。
“徐朗。”她念出这个名字,“我父亲的技术顾问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他参加过我的十八岁生日宴。”苏晚晚将照片放回信封,动作缓慢,“送了我一套精装版的《赛车工程学》,扉页上写:‘给晚晚,愿你的舞台没有边界。’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现在想来,那句话真讽刺。”
江砚辞重新坐回车里,关上车门。路灯的光被车窗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,洒在两人之间。
“你早就怀疑他。”
“从我看到你事故报告的那天起。”苏晚晚坦白,“燃油压力异常下降,但传感器记录却显示正常——这需要内部人员做手脚。而当年你的车队里,只有两个华裔技师。一个是你,另一个就是徐朗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需要证据。”她看向他,“也需要确认,你是不是已经放弃追查了。”
江砚辞没有回答,只是发动了车子。
回程的路上,苏晚晚睡着了。
高强度精神集中后的疲惫席卷而来,她歪在副驾驶座上,额头抵着车窗。呼吸声均匀而轻浅,左手无意识地搭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。
江砚辞将空调调高了两度。
等红灯时,他瞥见她垂下的左手——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水泡,大概是刚才握方向盘磨出来的。舞者的手通常保养得很好,这水泡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从储物格里翻出医药包,找出无菌针和创可贴。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喇叭。他收起东西,继续开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