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回车库时,已经接近午夜。
苏晚晚醒了,迷迷糊糊地揉眼睛:“到了?”
“嗯。”江砚辞下车,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,“手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抓起她的左手,借着车库灯光,用消毒过的针刺破水泡,挤出组织液,然后贴上创可贴。动作快而准,像维修精密仪器。
苏晚晚全程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好了。”他松开手,“明天别沾水。”
“江砚辞。”她叫住转身要走的他。
他回头。
“那张维修单复印件,”她说,“能给我一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父亲的书房,”苏晚晚慢慢说,“也有一份相同的文件。我上周找旧照片时偶然看到的,夹在他那本《船舶动力系统年鉴》里。”
江砚辞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父亲和徐朗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会查清楚。以我的方式。”
她背上工具包,走向车库门口。在跨出门槛前,她回头,说了句奇怪的话:
“你车上的香水味,和我父亲常用的那款一样。古龙水,檀香调,后味有点苦。”
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。
江砚辞站在原地,良久,弯腰从驾驶座脚垫上捡起一样东西——是苏晚晚的呼吸训练器,大概是从她工具包里滑落的。
透明塑料管上,贴着一枚极小的标签,写着日期和数字:“10。23,肺活量+7%”。
他翻到另一侧,发现管壁内侧用极细的笔写着两行小字:
“今日呼吸练习时,想起他说离合器的咬合点。
原来有些接触,需要缓慢而精准的磨合。——晚”
江砚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,打开电脑,输入一个尘封三年的密码,登入一个加密云盘。
里面是他当年收集的所有事故相关资料,包括那份维修单的扫描件。
他将苏晚晚带来的复印件与自己的扫描件并排对比。
完全相同。
但在他文件的边缘,有一行手写的数字代码,他从未注意过——因为那看起来像无意义的乱码。
此刻,他把它输入搜索引擎。
第一个结果跳出来:瑞士某私人银行的保险箱编号规则。
江砚辞关掉网页。
窗外,夜雾浓得化不开。
他将呼吸训练器放在工作台上,旁边是那枚从苏晚晚手里接过的M8螺栓。
两者并排,像两个世界的信物。
而此刻,这两个世界正在缓慢地、精准地,开始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