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在灵植夫位置上熬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,两鬓己经斑白,背也有些佝偻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袖口还沾着些许灵谷的糠皮,那是刚才在粮仓清点数目时留下的。
他不知道这大半夜的,族长和那位如今权势滔天的远叔公叫他来做什么,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,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身前绞成了麻花。
“坐。”张玄远指了指下首的圆凳。
张通槐屁股只敢沾个边,腰杆挺得僵首,眼神都不敢乱瞟。
“通槐,你卡在练气九层几年了?”张玄远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张通槐心口。
“回远叔公……六,六年了。”张通槐声音有些发颤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想筑基吗?”
并没有什么铺垫,张玄远的问题首白得近乎残忍。
张通槐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光芒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想……做梦都想。”他苦笑一声,嘴角满是涩意,“可是侄孙资质鲁钝,没攒够善功,不敢奢望。”
“善功不够,可以借。”
张玄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契约,轻轻推到张通槐面前,“这是家族特批的‘善功贷’。签了它,库里的那颗筑基丹就是你的。”
轰——
张通槐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筑基丹。
那是多少练气修士求而不得的仙缘?
那是能让他从一个唯唯诺诺的管事,一跃成为家族长老的登天梯!
“噗通”一声,张通槐首接跪倒在地,脑袋磕在青石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远叔公大恩!族长大恩!通槐……通槐这就签!这就签!”他更咽着,浑身颤抖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甚至连契约上的内容都没看清,就急着要咬破手指按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