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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望月果到手炼丹在即（第1页）

云台山的雾气像是馊了的米汤，黏糊糊地挂在林梢上，怎么吹都散不开。

张玄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的松针里，鞋底沾满了湿滑的苔藓。

他那件天青色的道袍下摆被露水打得透湿，贴在腿上冰凉一片，但他没用灵力去烘干。

如今张家每一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，这点难受，忍忍也就过了。

前方的岩洞口，几根枯枝并没有规律地散落着，看着像是自然断裂，实则是一个简陋的预警阵法。

张玄远停下脚步，理了理有些乱的袖口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铁牌，往那枯枝堆里一扔。

叮当一声脆响。

半盏茶的功夫，洞口的迷雾翻涌起来，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中年修士钻了出来。

这人眼珠子昏黄，两颊深陷，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灰布袍子，正是卢司庆。

卢司庆的目光在张玄远身上转了两圈，最后定格在他练气六层的修为上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垮下来，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。

“我当是谁，原来是张管事。”卢司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身子却横在洞口，丝毫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，“这兵荒马乱的，张管事不在天台峰享清福，跑到我这穷山沟里做什么？”

张玄远并不恼，只是拍了拍袖子上的水汽，目光越过卢司庆的肩膀，看向那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
“享福？卢道友说笑了。”张玄远语气平淡，既没有客套，也没有被轻视的恼怒，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“如今这世道，谁不在锅里煎熬？我家那位刚成了紫府，外面看着光鲜，实则也就是从一口小锅跳进了大锅，火烧得更旺罢了。”

提到“紫府”二字，卢司庆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
他刚才只看到了练气六层的张玄远，却忘了这人背后如今站着的是能够镇压一方的青禅老祖。

那种来自高阶修士的无形威压，哪怕隔着几十里山路，也足以让他这种无根浮萍般的散修感到窒息。

卢司庆咽了口唾沫，横在洞口的腿不自觉地收了回去，脸上那点轻慢瞬间变成了带着几分讨好的僵硬笑容。

“瞧我这记性，还没恭贺贵府老祖神功大成。”卢司庆侧身让开一条道，“张管事，里面请，只有些粗茶，别嫌弃。”

洞府里阴冷潮湿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熏香混合后的怪味。

两人隔着一张缺了角的石桌坐下。

卢司庆倒茶的手有些抖，茶水洒出来几滴，落在桌面上，很快就渗进了石缝里。

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张玄远没碰那杯浑浊的茶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我要望月果。”

卢司庆的手猛地一顿，茶壶差点磕在杯沿上。

他放下茶壶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，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，既想炸毛又不敢发作。

“张管事，这……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。”卢司庆搓着手，眼神游移不定，“那果子是我留着保命的本钱。你也知道，这云台山也不太平，万一哪天……”

“开个价。”张玄远打断了他的诉苦。

卢司庆咬了咬牙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：“我要一件上品防御法器。最好是龟甲类的，能抗筑基修士三击而不碎的那种。”

张玄远听笑了。

他身子往后一靠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卢司庆，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老卢啊，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？”张玄远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，“如今东南三郡是个什么局势？妖兽暴动，魔修夜行，防御法器那就是多出来的一条命。这种时候，谁手里有这东西不是捂得死死的？你觉得，我会拿一条命来换你一颗果子？”

卢司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他当然知道这要求过分，但他怕啊。

这段时间，附近的散修莫名失踪了好几个，他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，那种随时可能横死荒野的恐惧快把他逼疯了。

“那……那我也不能白给啊！”卢司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，“没有保命的东西，我要灵石有什么用？能带进棺材吗？”

“防御法器没有，但这东西，或许比龟壳更好用。”

张玄远手腕一翻，一叠厚厚的符箓拍在了石桌上。

那符纸泛着陈旧的黄色，但上面的朱砂却鲜艳得仿佛还在流动，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