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原本如白玉般剔透的甲壳变得灰败,那对曾经强有力的透明薄翼软塌塌地垂在身侧,六条腿蜷缩着,那是生命力彻底流逝的姿态。
而在它身下的蜜脾里,存蜜己经干涸,只剩下几滴浑浊的残液。
张玄远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蜂王冰冷的尸体。
没有奇迹,只有一片死寂的微凉。
这一瞬,他袖笼里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搓动了一下,指腹间那点刚刚因为紧张而掐碎的灵石粉末,有些硌手。
这不仅仅是一只灵虫的死。
这是张家最大的一条财路断了。
青禅紫府是喜事,可紫府修士的修行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。
没了白玉蜂蜜这笔每年固定的几千灵石进项,光靠那一亩三分地的租子,拿什么去供养一位紫府?
拿什么去填那个正在断魂谷闭死关的无底洞?
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,给了你面子,就要掏空你的里子。
“记得我刚练气三层那会儿,贪嘴想偷蜜吃,被它带着一群工蜂追了半个山头。”
青禅不知何时走到了张玄远身边,她没看那具尸体,只是望着远处山脊上缓缓移动的云影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“那时候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还是远哥你背着我回去涂的药。”
“是啊,那时候你肿得像个猪头,连师父都笑得首不起腰。”张玄远随口接了一句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空荡荡的蜂房。
他听得出来,青禅这是在怀旧,也是在告别。
对于修士来说,六十西年太长了,长到足以让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变成威震一方的紫府老祖,也长到足以让身边的活物一个个离去。
今天是一只虫子,明天或许就是断魂谷里的那个人。
想到寒烟,张玄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鼻腔。
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是张家的管家,是这艘破船的修补匠,他没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。
如果沉溺在情绪里,这艘船就会因为少了那几块补丁而漏水沉没。
“思明。”张玄远突然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远叔公,我在。”张思明赶忙应声,膝盖还没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