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了,你受不住。”
这话有些没头没尾,沉碧云的脑中还没回神,缓缓眨了眨眼,才想起来刚刚洗澡前自己问的话。
——除了拿哪吒的火烧以外,还有其他的办法解咒吗?
所以,这就是那个答案,双修——正经的那种——吗?
沉碧云只觉哪吒的神色有些不对,但也不敢多问,只敢顺着他的话问道:“……那、那解决了吗?”
话音刚落,沉碧云只觉肩头又是一紧,她被哪吒翻了个身,再度看向那面镜子。
本来清晰的镜面被她滚烫的身体映上白蒙的雾气,些许化作水滴,沿着镜面缓缓淌下。
沉碧云看着镜中自己糟糕的倒影,挪开了目光。
……至少眉间的黑气是已经消失殆尽了。
她转过脸,看到哪吒一抬手,再次拿出了那张婚书——这是他们每日临睡前的“功课”。
但这一次,却不需要她指尖滴血,哪吒突然倾身,在她的脖颈边轻轻一滑。
颈边的伤口一阵刺痛,她看向镜中,白皙的皮肤上被咬了一个深深的齿痕,青红交接,尚有淡淡的血丝渗出。
她的血滴到婚书上,名字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些,但也不多。
哪吒看着婚书上渐渐消失的名字,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,如此平静的反应却更令沉碧云心惊。
“哪、哪吒。”她开口,声音中有面对他时常有的惴惴,但更多的仿佛一种,下定决心的勇气。
哪吒垂目,看向她,示意她说。
“如果,我是说,如果……”沉碧云垂目,看着床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——那是她颈侧伤口染上的鲜血。
“如果我……我们一直没法签下这份婚书……”
她伸手,拂过自己脖颈边的伤口,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做不到。
在他欺身吻上的那一刻、在他狠狠噬咬她脖颈的那一刻,在他不顾她的感受,强行在她体内引入自己的力量,让她生不如死的那一刻……
婚书的立契要的是真心,而她此刻无比清楚自己的心。
“如果,我一直没法爱上你呢?”
半月之期是他们初见时他定下的时间,在那之后他替自己寻医问药,带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,一度让她觉得……“或许我可以做到”。
但此刻她清楚意识到,不可以。至少所谓的“半月之期”内,绝无可能。
她又拒绝了他,哪吒想。
他的神思被那邪焰烧灼着,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——甚至让他产生了“或许中咒的是自己”这样的错觉。
她和自己双修完,带着一身独属于自己的气息睁开眼,第一时间做的第一件事,竟然还是拒绝自己。
一定是自己太纵容她,让她产生了竟然可以忤逆他的错觉。
下颚一疼,沉碧云察觉到自己被哪吒掐起了下巴,与那双烧得赤黑色的双瞳对上。
“我会杀了你。”他这么回答。
他伸手,抚上她苍白的脸颊,将她的皮肤烫出一片熏红。
听到这个问题的哪吒并没有想象中暴怒,她早已熟悉了身边拥有属于哪吒的味道,所以还未知晓。
她的身上被染上了与他相同的气息,无关情劫,却深入骨髓、直刻灵魂。
“这一世不成,便等下一世。”
他伸手,拂去她颈边伤口上沾着的碎发,轻轻扼住她的脖颈,逼回她退避的眼神。
“你猜,这已是你的第几世?”
沉碧云毛骨悚然。
哪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拂去她的伤口,拍了拍她的脸颊,“神息如今已入你体内,再去灵泉水中泡会儿。”
沉碧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浴室,泡入泉水中的。
好在哪吒没有跟进来——不,现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跟不跟进来已无甚差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