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没见过劫道的。
可这伙东方人不一样!
他们第一銃打押队官,第二步扑的是骡头,第三步抢的是带印信的箱子和活口!连带不走的银子,都不是急著瓜分,而是先埋!
这不是海盗。
至少,不是他以前见过的那种海盗。
施琅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,没有急著说话,而是先看。
这军士年纪不大,鬍子没修,脸上又是灰又是血,嘴角也破了。眼睛里全是警惕,可警惕底下,分明压著慌。
慌就好。
慌,比硬顶好用。
施琅抬手,把那军士嘴里塞著的布抽了出来。
那人先是猛喘了几口气,隨后吐出一口血沫,抬头就骂了一句西语。
旁边那名西班牙俘虏何塞一直被押在后头,这会儿一听,脸色立刻变了变。曹七站在一旁拎著短刀,虽然听不懂,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,当场一脚就踹在那军士胸口!
“给你脸了?”
那军士闷哼一声,整个人撞在石头上,疼得额头都起了汗。
施琅却抬了抬手。
“別踹死。”
曹七嘖了一声,这才退开半步。
施琅转头看向何塞:“他骂什么?”
何塞不太敢看那军士,低声道:“他说……你们是海上的贼,是异教徒,抢了银子也跑不出这片地。”
施琅听完,反倒笑了一下。
“有劲骂,说明还能说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头的土。
“何塞,告诉他。想活命,就別说废话。想当硬汉也行,我成全他。”
何塞咽了口唾沫,赶紧照著意思翻过去。
那军士听完,脸色更阴,眼神里却还带著火。
施琅没急。
他最不怕这种硬的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一上来就动刑。真把人打疯了,说出来的话反而废了。
他回头看了眼曹七。
“那两个杂役。”
两个杂役本来还缩在一边装死,见他目光扫过去,差点当场跪散。
“拉一个过来。”
曹七一把揪过来个年纪更轻的,直接摁在军士旁边。那杂役一路都在发抖,嘴里嘰里咕嚕地求饶,脸上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。
施琅又看向何塞。
“问他,叫什么,跟这队多久了,哪一头骡子最要紧。”
何塞立刻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