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挖出来后,剩下的银袋一包包往里放。
曹七亲自盯著摆。
不能散乱,得压实!
埋完以后,最上头铺一层碎布和木板,再压石头,最后覆土。做完这些,再把周围踩乱,不留太显眼的新土痕跡。
“记住没有?”施琅问。
曹七眯起眼,先看左边那块三棱石,再看右边歪著的枯树根,最后又看了眼上头那块带黑斑的崖面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怎么记的?”
“左三,右枯,顶黑。”
施琅点了点头。
“回去以后,只告诉大公子。”
曹七沉声道:“末將明白!”
事情做到这里,银子的事总算有了个了结。
能带的带走。
带不动的埋掉。
没一样是舒坦的。
可至少,人还能走。
施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埋银的地方,又看了看手下这帮背银背得直喘的兵,心里很清楚。
今天这仗,到现在才算打了一半。
前头是抢。
后头,是把这些东西活著带回去!
他抬起手,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收尾!”
“准备撤!”
没有人欢呼。
也没人再盯著那堆白花花的东西出神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!
银子真抬起来,比命还沉!
没人再盯著埋下去的那片土,也没人敢回头多看一眼。能背的银子已经分装上身,上驮马的上驮马,上骡子的上骡子。剩下的埋在沟边,石压土覆,外头还特意踩乱了痕跡。真要不是提前知道,哪怕站在跟前,也未必看得出来。
可银子装上去了,事情却还没完。
施琅心里最清楚,带回去之前,眼下这堆活口和文书,未必比银子轻!
他转过头,看向路边那几个被捆起来的西班牙人。
死了的已经拖到边上,顺手搜过一遍。身上的火枪、短刀、铅弹、火药袋,全都归拢成了一堆。活著的还有三个,两名杂役,一个军士。
那军士伤得最重。
半边肩膀被銃子掀开,腿上也吃了一刀,血已经把裤腿都糊住了。刚才收尾的时候,他还想装硬,可眼看著银子被拆、文书被收、同伴被翻得精光,脸色已经越来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