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杂役根本不敢扛,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吐。何塞一句句翻回来:“他说他叫巴勃罗,跟这队半年了,平时帮著赶骡子、餵牲口、卸箱子。最中间那三头最重,是税银,別的还有帐和杂货。”
施琅点了点头。
这些,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。
可让活口自己吐出来,意味就不一样了。
他又指了指地上那堆拆开的木箱,还有被单独装出来的几卷文书。
“这些,谁管?”
巴勃罗抬眼看了一下那军士,明显有点怕。
施琅不等他犹豫,冲曹七抬了抬下巴。曹七会意,反手就是一刀,砍在旁边一匹死马的脖子上!
血一下就喷了出来!
巴勃罗整个人都哆嗦了,立刻大叫起来。何塞几乎都不用催,连忙替他翻。
“他说是军士长管。”
“军士长不认太多字,但会看印和名单。”
施琅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军士脸上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迪亚哥。”
“不是头目,算个小头领。”
“会认帐,也会认印。”
到这儿,施琅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这人,不是寻常小兵。
至少,是这条押运支路上能说得上话的人。
他蹲下身,和那个叫迪亚哥的军士平视。
“听见了?”
何塞赶紧翻过去。
迪亚哥脸色铁青,嘴唇死死抿著,一句话都不说。
施琅抬手,指了指地上的银袋。
“你现在不开口,这些银,还是我们的。你那些死了的人,也活不过来。你唯一能换的,只有你自己的命。”
何塞翻完,迪亚哥死死盯著施琅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在拼命压火。
他大概已经听出来了。
这位领头的,不是来跟他逞凶的。
是来做买卖的!
拿命,换话!
施琅看著他,继续道:“你多说一点,我就让医官给你止血。你要是只会骂,我就把你丟在这儿。你知道这片山里,失血的人能活多久。”
何塞翻到最后一句时,声音都轻了些。
迪亚哥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