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郑森点头,“所以这不是让你现在去抢。”
他低头看著贝尔纳多。
“你继续说。这条支路,经过哪里,谁管,谁收,谁护。”
贝尔纳多这会儿已经没了最开始那股硬劲。
人一旦开了口,就很难再彻底关上。尤其是这种帐房出身的人,讲起流程来,会比將军还清楚!
他一边说,翻译一边转,何文盛一边记。
庄园税、教会税、路税、转运屋、南边更大的港镇,还有那条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真要一动却能把西班牙地方势力心肝都扯出来的银骡队!
郑森站在旁边,听得很稳。
没有急著插话,也没有多余表情。
可他心里已经在转。
新金山前埠原本只是一个钉子,钉在海边。如今这颗钉子,顺著教会、庄园、税银和骡道,已经看见更深处了!
等贝尔纳多说得口乾舌燥,郑森才摆了摆手。
“够了。”
翻译转过去。
贝尔纳多抬头,眼里带著几分哀求。他现在最怕的,就是说完了还是死。
郑森却没立刻答话,而是看向施琅和何文盛。
“你们怎么看?”
施琅抱著胳膊,先开口。
“这人说的,大半是真的。假的地方也有,但不在大处。他这种帐房,最擅长在数目上藏一点,在路线和人头上瞒一点,可大势瞒不了。”
何文盛也点头。
“学生也是这个意思。说月后有大队,不像胡编,因为这种话最好查,一查就露。但具体日子、路线,未必肯全吐。”
郑森嗯了一声。
“那就留著他慢慢吐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贝尔纳多。
“告诉他,今晚,他值回一条命了。”
翻译赶紧转述。
贝尔纳多先是一愣,隨即整个人都软了下去,肩膀一下塌了。
人只要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,就会接著想活。只要还想活,后头就还能问!
郑森摆了摆手。
“给他口热水。別让他死,也別让他睡太安稳。”
“是!”
周哨总问:“那护卫和书办呢?”
“先押著。別打死。有用的不是只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