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文盛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把昨夜和今夜抓来的西夷名册都拿来,再让何塞认认,看教堂边常出入的人里,哪个像神父身边的。”
“是。”
这一下,事情就分清了。
不是莽著扑,是先把人挑出来。
夜色渐渐压下来。
前埠里头却没有丝毫松意。
火盆照著土垒,兵甲上的汗渍都看得清。赵海的人一边擦枪,一边检查燧石。周哨总那拨人则把平日里掛在腰上的大刀换成了短刀和斧子,免得进林时碰出声。
何文盛则带著翻译和何塞,在仓边临时支起一盏油灯,对著几个人名和模样一个个对。
何塞一开始还不太愿意说。
他脸肿著,坐在板凳上,一脸死灰。
翻译刚问第一句,他便撇开头不答。
何文盛倒没急,抬手让翻译先停了,自己慢慢蹲下来,和何塞平视。
“你怕?”
何塞听不懂。
翻译转过去。
何塞抿著嘴,不吭声。
何文盛又道:“你怕说了,被教堂那边知道,会弄死你。”
这句话一翻过去,何塞肩膀明显绷了一下。
这反应就够了。
何文盛笑了笑,不是温和,是那种读书人看透了你心思后的笑。
“可你也知道,不说,现在就活不成。”
翻译转完,何塞脸色更难看。
何文盛不催,反而慢悠悠地继续说:
“你若现在帮了我们,將来教堂那边未必能知道多少。”
“可你若现在不帮,今夜你就没有將来。”
这话够直。
也够狠。
何塞喉头动了动,终於垂下眼。
翻译见状,趁势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,何塞开始说了。
“教堂里那个老神父,叫马德罗。”
“平日里不常远走,腿不好。”
“可他手底下有两个经常替他往庄园送话的人。”
“一个年轻点,修士打扮,叫阿隆索。”
“另一个是教会帐房,叫贝尔纳多,会写字,会算帐,也常骑马出去。”
一边说,何文盛一边让书手记。
又问他们长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