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点点头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“这地方不是南京,不是台湾,也不是红海。”
“一个错,船上的人可能全埋这儿。”
何文盛低声道:“都督既知凶险,为何还要来?”
郑森看著远处那条看不见的海湾。
“因为皇上说得对。”
“这世上的好地方,你不去,別人就去了。”
“別人去了,还会拿你的银子、你的粮、你的船,回头打你!”
“咱们这些人不来,往后来的就是子孙。”
“到时候他们要流的血,比咱们更多!”
何文盛一时无言。
这话不像一时激愤,更像早就压在郑森心里的东西。
前头,薛校尉已经摸到山路边。
他带的二十人趴在低坡后,正对那条从教堂庄园通往码头的小路。路上没人,只有风吹草响。
可没人敢动。
薛校尉用两根手指往前一点,四名藤牌手悄悄分到路两侧。再一挥手,两名火銃手上了高点。
若有人从庄园方向赶来,这里就是第一道锁!
另一边,周哨总已绕到粮仓背后。
他蹲在一丛灌木后,看著不远处的木墙。里面有灯,不亮,隱约能听见说话声。
西班牙人说话他听不懂,可笑声他听得懂。
轻鬆。
懒散。
这说明里头没警觉。
周哨总舔了舔嘴唇,低声道:“按供词,仓门有锁。”
工匠摸了摸腰间铁鉤。
“锁交给小的。”
周哨总点头。
“別弄响。”
工匠翻了个白眼。
“周爷放心,小的开锁比你拔刀还轻。”
这话压得低,周围几个兵差点笑出来,又赶紧憋住。
再往水边,施琅已经摸到了栈桥外侧。
码头很小。
木桩扎进水里,一条简陋栈桥伸出十几丈。桥边拴著两条小船,木屋就在栈桥尽头。
里面真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