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不行,太慢也不行。
得在风险和时间里拿个平衡。这就是统兵!
没多久,第三船也慢慢往前压了一段,但始终没敢完全贴近海岸,而是在稍远处平行前行。
施琅拿千里镜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抬手指向一处海面。
“那边浪不对。”
赵海闻声看去,也很快看出来了。
“有礁。”
的確,海面看著平,可有一段浪头碎得明显更急,水纹也乱。这种地方若是硬闯,大船八成要吃亏。
何文盛立刻记下:“东偏南,近岸疑有礁线。”
郑森点头:“很好,海图上没这条。”
这句话让几个人心里都一沉。
海图到底是死的。
真靠那图直衝,此刻怕是已经往礁石上顶了!
施琅冷笑一声:“洋人图也不是神仙写的。”
郑森没接这句,只道:“所以才更不能急。”
这时候,最前头那艘测深艇忽然打了旗號。
赵海举镜一看,低声道:“湾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前头有个湾!”
这一下,郑森也举起了镜。看了一阵后,海岸走势果然露出了门道。原本那条断断续续的海线,在右前方竟往里凹了一截,像是一个半包住的月牙口。湾口外浪碎明显,里头却平得多。
施琅眼神一下亮了。
“若外头是礁,里头就是避风地,正像天然锚地!”
赵海也有些兴奋:“若是真的,这就是天给咱们开的门!”
郑森却没被这两句冲昏头,立刻问道:“湾里多深?”
赵海衝著前头又看了一会儿:“还在测。再等等。”
於是三船继续慢慢转向,但谁都没往里硬闯。甲板上不少人也看明白了,前头不像是一整条死岸,而是有个能收船的口子。
这一下,希望更实了。
有人低声道:“要真能泊进去,那可就有脚跟了。”
旁边的人赶紧用手肘顶他:“少放屁,听令。”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前头小艇终於返了一只回来。艇刚靠近,就有人先高声报:
“回都督!湾外有礁,但湾里平!”
“口子不宽,可容咱们这等船缓缓入!”
“水深足够拋锚!”
“近岸风浪小!”
这消息一报回来,船上连那些最绷得住的老兵,眼里也都亮了一层。
有锚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