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熬了这么久,眼看著就到地方了,结果还不能上去!
施琅见状,直接走到甲板中段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附近几十人都听见。
“都给我听明白!”
“看见岸,不等於脚底下就有命!”
“谁若觉得上岸是件轻巧事,那就自己先跳海里游过去!”
无人敢吭声。
施琅用刀柄敲了敲栏杆。
“前头若有暗礁,大船一搁浅,三船都得烂在这儿!”
“前头若有炮台,人一窝蜂上岸,就是送头!”
“前头若有土人伏著,先上去的那拨连回都回不来!”
“现在谁再嚷著靠岸,我亲手把他绑桅杆上!”
这番话没有文词,都是海上人能听懂的话。说完,甲板上那些躁动一下就没了。
不是不想上岸了,是都想明白了。
上岸不是跑去摸把土,而是得活著上,活著回来!
郑森这时才从尾楼走下来,站到眾人都能看清的地方。他看了一圈,声音不算大,却压得住人。
“都想上岸,是吧?”
没人答。
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写著这个意思。
郑森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想。”
“但我更想让你们把这岸占下来,而不是死在滩头!”
这句话一落,甲板上的人心都稳了些。
郑森继续道:“这一趟不是来看风景的,不是摸一把新大陆的土,就回去跟人吹牛。是来拿地方,拿港口,拿银子的!谁先急,谁先死!谁稳住,谁才能活著发財!”
这几句比什么都管用。
尤其最后一句,活著发財!
远比空谈忠义更能打进这群水手和火枪兵心里。果然,前排几个兵咧嘴笑了一下,方才那点急躁,顿时散了不少。
郑森没有再多说,转头下令:“第三船出前,放两只测深艇,先试水!”
“是!”
赵海领命就走。
第三艘船本就是偏侦察和修缮用的,船体轻一些,吃水浅,放到前头正合適。没多久,海上就放下了两只小艇。小艇各带六人,前头一人握长篙,后头两人控制桨,中间则有人拿著铅坠测绳,一段一段往下放。
“六码!”
“再探!”
“七码半!”
“记下!”
喊声顺著海风传回来。
何文盛站在尾楼边,一边听一边飞快记数,旁边的书手忙著往图上添点。郑森则始终盯著那几条小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