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中何为战兵?何为辅兵?上了战场,都是要跟韃子拼命的弟兄!”
“难道就因为他们身子壮,就活该在营里挨冻,等著別人种出粮食来养活?”
“再说了,现在天寒地冻,又没仗可打!让弟兄们开荒活动筋骨,既能强身,又能为大军出力,有何不可!”
刘成被丘福身上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杀气,骇得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难看到了极点。
朱棣见状,立刻上前。
他一把拉过丘福,厉声喝道:
“丘福!放肆!”
“怎么跟刘公公说话的!”
“还不快给公公赔罪!”
丘福脖子一梗,还欲再说。
朱棣却不动声色地,对他使了个眼色。
丘福喉头动了动,看懂了。
他心中虽有万般不服,还是对著刘成,粗声粗气地拱了拱手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鲁莽,还请公公恕罪。”
朱棣又转头对刘成笑道:
“公公您看,都是些带兵打仗的粗人,脑子里就一根筋,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他们计较。”
刘成顺著这个台阶下,脸色才稍稍缓和。
但他心里清楚,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,他这个监军的威信便荡然无存。
他必须找回场子。
他需要一个软柿子。
他的目光在眾將的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,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的指挥僉事,张玉的身上。
就是他了。
刘成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决定,正式点燃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。
“王爷,”刘成的声音再次变得尖细,“將士们辛苦,咱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只是,这屯田也不是光凭力气就行的。”
“俗话说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”
“这屯田还没见著一粒米,前期的开销,怕是也不少吧?”
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张玉一眼。
朱棣立刻会意:“这屯田的后勤用度,一向都是由指挥僉事张玉负责。”
刘成点了点头。
他踱到张玉面前,背著手,慢悠悠地绕著他走了一圈。
那眼神,就像在审视一个待宰的囚犯。
“张將军。”
他停下脚步,缓缓开口。
“咱家听说,你为了督办屯田,向燕王府的库房支取了大量的银钱和物资?”
“可有此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