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抬起头,迎著刘成的目光,沉声回答:
“確有此事。”
“开荒需要购买大量的农具、耕牛、种籽……这些都需要钱。”
刘成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!
“需要钱?咱家怎么听说,是你张將军打著屯田的旗號,中饱私囊,靡费钱粮!”
“你买的那些农具,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!”
“你买的那些耕牛,多是些走不动道的老弱病残!”
“你发的那些口粮,更是以次充好,剋扣军需!”
“咱家说的,对是不对啊,张將军?!”
一连串的指控,又急又响,字字如刀!
张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完全没想到,对方会毫无徵兆地向自己发难!
而且还是用这种血口喷人的方式!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张玉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张玉做事光明磊落!何曾贪墨过一文钱!”
“你这是污衊!”
刘成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中愈发得意。
就是要你怒。
你越怒,就越说明你心虚。
他转身对著朱棣,故作痛心地拱手道:
“王爷,您看看,您看看!”
“此人不仅贪赃枉法,还敢当著您的面,咆哮朝廷天使!”
“简直是目无王法!罪加一等!”
“为了给陛下、给全军將士一个交代!”
“咱家恳请王爷,將此人暂且革职!並將其负责的所有帐目文书,交由咱家亲自审核!”
“咱家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绝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!”
他说得义正辞严,仿佛自己便是法纪的化身。
周遭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棣的身上。
他们在等。
等他们的王,做出决定。
张玉更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朱棣。
他不怕死。
他怕背著贪墨的罪名屈辱地死去。
然而。
朱棣的反应,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看著张玉,眼中没有丝毫袒护,反而充满了严厉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