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西境联合宣言与东玄的断绝来往很快传到琉璃群岛,引起不小的轰动。
这里是海外唐商的聚集地,最有影响力的便是南夷的陈氏陈永河为代表的南夷商团,还有新大陆的司徒家族、陈氏家族商团。
琉璃群岛,码头。
夕阳如血,泼在挤得水泄不通的航道和栈桥上。
不是平日里有序的装卸,而是末日逃难。
逃难的人群不仅有商人,也有从东玄跑过来讨生活的普通人。
“李掌柜!王东家!留步,听我一言!”陈永河喊住一个正指挥伙计搬运最后几箱丝绸的中年人。
那李掌柜回头,脸上是汗、是灰、也是焦灼:“陈老!对不住!情分我记着,可身家性命赌不起啊!您看这……这像是能顶得住的样子吗?”
他手指胡乱划了一圈崩溃的码头,“西人的通告是最后通牒!东玄的旨意是撇清自己!曹将军……曹将军他的人马还在爪岛!这琉璃群岛,明天说不定就是洋人炮口指着的下一个!”
“正是此刻慌乱,才显真假。”司徒美开口,他是新大陆北方唐商的代表,说话很有份量。
“西人越逼,说明曹将军越让他们害怕。此时撤走,不仅是断了自己后路,也是寒了将士们的心。往日我们享受海贸红利,倚仗的是谁的舰队在周边巡弋,保得商路平安?”
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从旁边踉跄跑过,几乎撞到陈永河。
陈念华伸手扶住,那妇人仓皇道谢,眼神却空洞,只紧紧抱着孩子,挤向一艘正在收跳板的小火轮。
“诸位!”陈永河提高了声音,是对着更多慌乱的身影喊,“今日弃了这里,到了香市、狮城,乃至西人的地盘,你我便是无根的浮萍,砧板上的鱼肉!西人今日能逼我们离开曹将军,明日就能用别的法子,吞掉你们带走的每一个铜板!”
他的话,在部分人脸上引起了一丝犹豫。
一位姓李的船东停下了脚步,看着自己那艘正在上客的船,又回头看看陈永河,嘴唇哆嗦着:“陈老……我……”
“爹!快上船!船要开了!”他儿子在船上急得大喊。
李船东猛地一跺脚,终究还是扭头,挤上了船。
“没用的,爷爷。”
陈念华手里拿着一份刚粗略拟好的名单。
“己有明确登船意向或开始装运重要金银珠宝的,有廖家、林家、广府何记等二十三家。恐慌会传染,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