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在粘稠的沥青里挣扎,每一次试图浮起,都被沉重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钝痛拖拽回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终于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,夺回了一丝对身体模糊的感知。
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一股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,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草药清香,钻入鼻腔。然后是听觉,耳边是仪器规律而单调的“滴滴”声,像是指引迷途的微弱灯塔。
我艰难地睁开眼,视野花了片刻才适应光线。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柔和的灯光,以及挂在床边、显示着复杂波形和数据的医疗仪器屏幕。我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医疗床上,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。这里不是那片绝望的戈壁滩,而是……布尔玛家?
尝试移动一下手指,回应我的依旧是那股令人沮丧的沉重和绵软,仿佛这具身体不再属于我,只是暂时寄居的破旧皮囊。但比起之前那种濒临解体的剧痛,现在的感觉更多是一种深及骨髓的虚弱和空洞。
我集中起残存的精神力,小心翼翼地沉入体内,去查看那片“星辰宇宙”的现状。
惨不忍睹。
曾经如同恒星般照耀内宇宙的金丹,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,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触目惊心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它旋转的速度缓慢到近乎停滞,只能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能量,如同涓涓细流,勉强维系着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机,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。但想要恢复往日的光辉,甚至只是回到受伤前的状态,都显得遥不可及。
而那些曾经被观想点亮、如同星辰般闪耀的主要穴位和能量节点,此刻也光芒尽失,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,与金丹的联系变得微弱不堪。更广阔的区域,那些被强行“点燃”的“星群”——代表着庞大基数的普通细胞,此刻更是大片大片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,萎缩、坏死,生命活性降到了冰点。
这一次强行爆发,代价是根基性的损伤。我的修炼之路,仿佛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大截,未来能否恢复,甚至能否继续走下去,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。一种深切的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蛇,缠绕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,门外隐约传来了争吵声,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。是布尔玛的声音,带着罕见的激动和不容置疑的坚决,还有一个略显苍老、带着无奈和担忧的声音,应该是她的父亲布里夫博士。
“……太冒险了!布尔玛!我们对那美克星一无所知!宇宙航行不是儿戏,尤其是这种单程就可能花费数周甚至数月的长途旅行!飞船的可靠性、导航、生命维持系统……还有可能遇到的宇宙海盗、未知的危险环境……”这是布里夫博士的声音。
“爸爸!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!”布尔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饮茶、饺子、天津饭、比克……他们都……龙珠己经失效了!只有找到制造龙珠的那美克星人,才有可能复活大家!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悟空和李岩他们白白拼命,然后什么都不做吗?!”
“可是……你和克林,还要带上悟饭那个孩子……这太危险了!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更不能等!贝吉塔逃走了,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卷土重来,或者引来更可怕的敌人!我们必须抢时间!那巴的飞船我己经初步检查过了,赛亚人的科技很先进,基础很好,只要进行针对性改造,我有把握!导航问题……比克临死前,我好像听到他提到了‘那美克星’……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,我们必须去试试!”
按照“剧情”,现在那美克星确实是唯一的希望所在。那里有更强大的龙珠,有内鲁、丹迪等善良的那美克星人,但也有……即将降临的、远比贝吉塔恐怖千万倍的宇宙帝王——弗利萨!而且弗利萨通过贝吉塔的检测仪,知道龙珠等存在,现在估计也在找那美克星。
布尔玛、克林和年幼的悟饭,他们要踏上这条希望与死亡并存的征途了吗?
而我呢?
我尝试着动了动胳膊,想要支撑起身体,但仅仅是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,就引发了全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内脏的剧烈抽搐,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。我重重地跌回床上,大口喘息着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