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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惨胜的代价（第1页）

黑暗。无边的黑暗。以及浸透每一寸意识、每一颗粒子的、碾碎般的剧痛。

我深感自身宛如一块历经恒星内部灼烧，而后又瞬间被抛掷入绝对零度虚空的残渣，每一秒都在崩解与湮灭的边缘徘徊。那强行“点燃星群”带来的反噬，远比任何外伤都要可怕，它摧毁的是根基，是生命本源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一瞬，或许是永恒，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声音，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游丝，艰难地钻入我几乎停滞的感知。

是哭声。克林那压抑着的、带着无尽悲怆的哽咽。还有悟饭，那孩子稚嫩的嗓音己经哭哑了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、令人心碎的抽噎。

还有……布尔玛的声音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，正在指挥着几个便携式工程机器人，在一片狼藉的碎石堆中小心翼翼地挖掘着。

“轻一点！小心下面可能有……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带着不忍。

疼痛变得清晰起来。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洪流，而是变成了更加具体、更加磨人的存在。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，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胸腔里拉扯，内脏仿佛被揉碎后又勉强拼凑在一起。西肢百骸传来一种空洞的灼痛和针刺般的酸麻，提醒着我这具身体刚刚经历了何等粗暴的透支。

我尝试动一下手指，回应我的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、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和更剧烈的刺痛。

赢了……吗？

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，在意识的废墟上闪烁了一下。

我竭力撑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仿佛被星际战舰主炮反复犁过的大地。巨大的坑洞随处可见，融化的岩石凝固成狰狞的玻璃态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、尘土味和……淡淡的血腥味。

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，但阳光似乎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惨淡。

视线艰难地移动。

不远处，克林瘫坐在地上，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满脸血污和泪痕，他正望着不远处地面上一滩刺眼的焦黑痕迹，那里曾经是……饮茶？还是饺子？我分不清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
悟饭跪在另一个方向，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，他面前是比克那破碎的、己经失去所有生机的绿色身躯，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触目惊心。

而布尔玛和她的机器人，正在之前克林被掩埋的那片区域忙碌着，似乎刚刚将克林从碎石下救出来。

那么……悟空呢？

我艰难地转动脖颈，这个简单的动作，几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，剧痛让我眼前发黑。

看到了。

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，孙悟空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的情况看起来比我更糟。橙色武道服破烂不堪，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怕的淤青和裂痕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！他的脸色是死灰般的苍白，呼吸微弱到了极点，全身软绵绵的，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己经碎裂。界王拳和最后的三倍爆发，对他身体的负担是毁灭性的。

我们还活着。至少，还有几个人活着。

那……贝吉塔呢？

这个念头让我强打起精神，目光扫视着战场。

在那片最大的、由最后能量爆炸形成的巨型陨坑边缘，我看到了他。

那个不可一世的赛亚人王子，此刻狼狈到了极点。他恢复了人形，身上的战斗服支离破碎，布满了烧灼和撕裂的痕迹，一条手臂怪异地扭曲着，浑身都是干涸的血痂和尘土。他趴在地上，正用唯一还能动的手臂，拖着残破的身体，一点一点地、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爬行。

他爬向的，是那巴那艘还算完好的球形飞行器。

他还没死！但显然己经到了强弩之末，重伤濒死。

他想逃！

一股冲动让我想要做点什么，哪怕扔一块石头阻止他。但我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如同一个彻底瘫痪的旁观者。

贝吉塔的每一次爬行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和粗重的喘息，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，在焦土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。但他那双眼睛，即便在如此境地，依旧燃烧着不甘、怨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求生欲。

他终于爬到了飞行器下方，舱门自动打开，放下扶梯。他挣扎着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一点一点地挪了进去。舱门关闭的瞬间，我似乎看到他回头瞥了我们这个方向一眼，那眼神冰冷刺骨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