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爷们儿那是谁啊,想当初在北平拉着一百多斤的人,空着肚子都能跑一上午,更别提现在大鱼大肉伺候着。”
“又跑了半个钟头,吉普车也他妈趴窝了。”
“几个鬼佬,下车提着枪就撵我。”
“跑就跑呗,丫的一个个在后头不知道嚎嚎啥玩意。”
半吊子越说越起劲,眉眼间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“我一看这还得了,这不挑衅我呢。”
“我闷着头又踏马溜了他们一个钟头。”
一想起自己把一众英军士兵遛得精疲力竭的场面,半吊子脸上的光彩更盛,笑得眉开眼笑。
“跑着跑着,我听到后面没了动静,回头那么一瞧,嘿,还剩一个洋鬼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。”
“咱是北平爷们儿,较劲归较劲,总不能拿人命闹着玩。”
周遭几人听得津津有味,眼神尽数落在半吊子身上,等着他的下文。
一旁默立的余复华忍不住挑眉接茬,带着几分打趣的粤语腔调。
“细佬,吹水呢?”
有人捧场,半吊子兴致更浓,胸脯一挺,底气十足。
“王哥,我这体格,别人不信,您心里还没点底?”
“当时我回头一瞧,就剩一个洋鬼子,嘴里泡沫吐得跟羊癫疯似的。”
“弟弟扔掉行李,回头立马救人,又是喂水,又是捶背。”
“折腾好一会,洋鬼子半死不活的叫唤两声,脑袋一歪昏了过去。”
见余复华又要开口打趣,半吊子立马抬手一拦,制止他插话。
“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余复华无奈闭麦,心知这小子一旦吹起牛就没完,干脆由着他说单口相声。
半吊子握着手里的猛犸牙手杖,手舞足蹈、眉飞色舞,绘声绘色描摹着自己的“光辉战绩”。
“洋鬼子真他妈不经捶,就那么轻轻两下都受不住。”
“荒郊野外的,总不能放着不管吧。”
“好嘛,弟弟背着鬼佬又踏马往回跑。”
“走了半个钟头,我跟串葫芦似的,又捡了俩。”
“弟弟当时瞧见他们那副德行就知道给他们拉爆了。”
“没辙,正当我想着怎么办时,又踏马一辆吉普车追了过来。”
听得入神的余复华忍不住追问一句。
“垒不会又掉头跑了吧?”
半吊子当即翻了个白眼,摆出一副“你怕不是傻子”的嫌弃表情。
“这话被您说的,我脑子是不太好使,但不至于傻吧。”
“等那群洋鬼子,把弟弟带回去后,吃饭的空档,满食堂鬼佬对我竖大拇指。”
说着,半吊子抬手比出一个大大的拇指,对着众人兴奋吆喝,语气骄傲到极致。
“顾得,围啊顾得~”
他说得激动,唾沫星子乱飞,直直喷了和尚一脸。
和尚神色纹丝不变,淡定从容从风衣口袋掏出干净手帕,慢条斯理擦拭脸颊,眼神凉凉扫他一眼。
“会踏马两句洋文就不得了了?”
“怎么滴?想用唾沫星子淹死哥哥?”
半吊子瞬间收敛嚣张气焰,立马堆起赔笑,一脸知错认怂的乖巧模样,伸手就想去抢和尚手里的手帕献殷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