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老爷。”
为首的船工约莫四十来岁,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,眉眼间满是风霜。
“吴叔,今日水势如何?”
“水位涨得不算快,可昨夜上游下了雨,水色比昨日浑了许多。”
吴叔说着,指向不远处:“东边那段堤岸有些渗水,已经叫人去查看了。”
胡若兰翻身下马。
乾隆也随之下马,正要伸手扶她,她已经稳稳落地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。
胡若兰看见了,却没有说破。
她沿着堤岸快步走去,鞋底踩过湿滑的泥土,青黛连忙跟在她身后。
乾隆示意傅恒等人留在原地,自己也跟了过去。
走了约莫几十步,胡若兰忽然停下。
她蹲在堤脚旁,拨开一片被水打湿的枯草。泥土里,正有细细的水线往外冒。
“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渗水的?”
吴叔赶忙道:“约莫半个时辰前。水线不大,兄弟们原本想挖开看看,可上头的管事说只要堵住便好。”
“堵住?”
“水是从堤身里面往外透,里面已经空了。”
乾隆走到她身侧,俯身看去。
“如何判断?”
胡若兰捻起一小撮泥土,在指腹间轻轻碾开。
“泥里有细砂,水线又带着浑色。若只是表层渗水,水是清的,泥也不会这样松。再过一两个时辰,便可能变成整片塌陷。”
傅恒神色一变。
“若堤岸塌了,河水会冲向哪里?”
胡若兰抬起头,望向堤外。
“东边是低洼田地,住着七个村子。若水口开得大,最先淹的是下游的桑田和粮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