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亚边境无人区,烈日悬空似火,一条被烤得龟裂的土路,如一道丑陋伤疤,在荒漠中蜿蜒,延伸向地平线尽头模糊的热浪里。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组成的车队,卷起漫天黄尘,像三只沉默的铁甲虫,在这片被神遗忘的土地上艰难爬行。
车内冷气开到最大,却仍压不住从车窗缝隙渗进来的灼热暑气。李虎端坐副驾,战术墨镜遮去大半面容,只露出刀削般冷硬的下颌线,他的目光如雷达般锐利,一寸寸扫过窗外单调却暗藏杀机的沙丘,周身绷着一触即发的警惕。后座上,头发花白的钱院士正戴着老花镜,专注翻看写满复杂公式的打印稿件,笔尖还在页边标注演算,车外能熔钢铁的高温、荒漠的寂寥,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“砰——”一声尖锐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,毫无征兆。钱院士身侧的防弹车窗瞬间呈蛛网般碎裂,一个拳头大的弹孔,赫然出现在距他太阳穴不到三寸的地方。时间仿佛凝固,错愕尚未爬上钱院士的脸,李虎的身体己如被压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从副驾弹起,高大身躯以近乎扭曲的姿态扑向后座,将钱院士死死护在身下。“敌袭!”他对着耳麦嘶吼,声音冷静短促,如冰冷的子弹划破死寂。
车外枪声骤起,密集如冰雹砸落,子弹打在防弹车体上,发出叮叮的刺耳脆响。另外两辆越野车瞬间漂移卡位,将主车牢牢护在中央。车门应声推开,六名沙色作战服的兵王如六道幽灵,借车体掩护,与沙丘后方的伏击者展开激烈交火。
李虎推开车门,用后背死死挡住车门空隙,手中突击步枪每一次短促点射,都精准带走远方沙丘上一个闪动的人影。一名亡命之徒从侧翼死角冲出,李虎头也不回,左手猛地后甩,手肘精准撞在对方咽喉,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就在此时,一名潜伏枪手悄然开火。“噗”的闷响,李虎后背猛地一震,殷红血迹迅速在沙色作战服上晕开。他的身体只轻微晃了晃,仿佛那颗撕裂肌肉的子弹,不过是蚊虫叮咬。他未回头,转身抬枪射击,动作依旧迅捷精准,如一台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。
首到最后一声枪响湮灭,荒漠里只剩风沙呜咽与浓重血腥味。李虎才缓缓靠在车门上,身体无力滑落,掌心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支滚烫的步枪。
第347章钛徽凝重慰忠魂
锋岛第一医疗中心特护病房内,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干净的味道,心跳监护仪发出规律平稳的滴滴声,是世间最安宁的节拍。李虎躺在雪白病床上,脸色因失血透着苍白,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,锐利不减。
病房门被无声推开,陈峰走了进来。他没穿正装,仍是一身普通休闲服,脸上无半分多余表情,目光平静落在李虎缠满绷带的胸口。李虎见了他,挣扎着要坐起身,却牵动后背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只得放弃,咧嘴露出虚弱却无比真诚的笑:“老板,没让您失望。”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陈峰走到床边,久久未语,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用后背为他的理想挡下子弹的男人。病房里的沉默如深海般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许久,他缓缓伸手,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勋章——非金非银,是深灰色钛合金打造,上面只刻着锋岛简洁锐利的徽记,无华丽装饰,唯有武器般的冰冷质感,沉甸甸的透着分量。
他没有将勋章别在李虎的病号服上,而是俯身,轻轻把勋章放进李虎那只未打点滴的手心里,再用自己的手,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,紧紧握住。“从来没有。”陈峰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却像最沉重的锚,稳稳砸进李虎的心里,字字千钧,藏着说不尽的认可与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