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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叫斯佩德的男人(第10页)

他说:“现在你父亲死了,要是——”

斯佩德探出身子,接住倒下去的她。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她,把她送进卧室。他转身出来,随手关上门,靠在门上。“其他的我不知道,”他说,“昏过去是假装的。”

“全都是假装的。”邓迪吼道。

斯佩德嘲讽地咧咧嘴:“应该有条法律要求罪犯必须自首。”

邓迪的声音很不愉快。“你没什么好烦心的,”他对斯佩德说,“你的客户都死了,不会和你过不去。但要是我破不了案,警长、局长、报纸和天晓得什么人,一个个都会找我麻烦。”

“别着急,”斯佩德安慰道,“你迟早会抓到杀人凶手的。”他的表情变得严肃,但黄灰色的眼睛里还有一丝戏谑。“我不想多费不需要的力气,但你不觉得咱们应该查一查管家说她去参加的葬礼吗?那女人身上有点古怪。”

邓迪怀疑地盯着斯佩德看了几秒钟,点点头说:“交给汤姆好了。”

斯佩德转过身,朝汤姆钩钩手指,说:“我十赔一跟你赌,根本没什么葬礼。你查一查……别漏掉任何名堂。”

他打开卧室门,叫胡珀太太过来。“波尔豪斯警司有话要问你。”他对她说。

汤姆忙着记录妇人说出的姓名和地址,斯佩德坐在沙发上,卷了根烟点上,邓迪慢吞吞地在房间里踱步,低头怒视地毯。西奥多·布利斯征求了斯佩德的许可后,起身去卧室和妻子待在一起。

汤姆把记事本装进口袋,对管家说:“谢谢。”又对斯佩德和邓迪说,“回头见。”随后转身出去。

管家站在原处,丑陋、强壮、安静、有耐心。

斯佩德在沙发上转过半个身子,望着她眼窝深陷的沉稳双眼。“没什么好担心的,”他朝汤姆刚出去的那扇门挥挥手,“例行公事而已。”他抿紧嘴唇,问,“胡珀太太,说实话,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?”

她用坚定而有点严厉的声音冷静地说:“我认为这是上帝的裁决。”

邓迪站住了。

斯佩德说:“什么?”

她的声音里只有确信,一丝激动也没有:“罪恶的代价是死亡。”

邓迪开始走向胡珀太太,模样像是猎人接近猎物。斯佩德在背后被沙发遮住的地方挥挥手,叫他别着急。他的面容和语气显露出兴趣,但看上去和妇人一样镇定。“罪恶?”他问。

她说:“‘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孩子跌倒的,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,扔在海里。[2]’”她的语气不像在引用《圣经》,更像在说她认定的事实。

邓迪朝她吼道:“什么孩子?”

她将严肃的灰眼睛转向他,视线随即越过他,落在卧室门上。

“她,”她说,“米莉亚姆。”

邓迪皱眉道:“他女儿?”

妇人说:“对,他自己收养的女儿。”

愤怒让邓迪的方脸斑驳变色。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他喝问道。他使劲摇头,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。“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?”

他的愤怒对妇人的沉静毫无影响。“对。他妻子大半辈子都卧床不起。他们没生孩子。”

“我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但我真心相信,等你们查明真相,会发现她父亲——我指的是她的亲生父亲——留给她的钱已经被——”

斯佩德打断了她,尽可能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画小圈:“你是说,你并不真的知道他在压榨她,只是有所怀疑?”

她用一只手按住心口。“我这儿知道得很清楚。”她冷静地答道。

邓迪看着斯佩德,斯佩德看着邓迪,斯佩德的眼睛里闪烁的并不是愉快和喜悦。邓迪清清喉咙,又对妇人说:“你认为这——”他朝死者曾经躺卧的地面挥挥手——“是上帝的裁决,对吧?”

“对。”

他几乎把所有的狡诈之色都赶出了眼睛。“那么,无论动手的是谁,他都仅仅是上帝的工具了?”

“这就轮不到我来下结论了。”她答道。

赤红再次让他的脸色变得斑驳。

“暂时就这样吧,”他用哽咽的声音说,等她走到卧室门口,他的眼神又变得警觉,大声说,“请稍等。”等两人再次面对面:“我说,你不会恰好是玫瑰十字会的成员吧?”

“我除了基督徒什么都不可能是。”

他低吼道:“好吧,好吧。”转过去背对她。她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他用右手的手掌擦拭额头,疲惫地抱怨道:“我的好老天,什么样的一家人哪。”

斯佩德耸耸肩:“有空你也查查自己家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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