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莉亚姆·布利斯在惊诧中沉默了半秒钟,说:“天哪,我祝你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人。”她转向叔叔,他妻子还在喃喃说“谢谢你”,她就又开口道:“你也是,泰德叔叔。”
他拍拍她的肩膀,抱紧她。他疑惑地望向斯佩德和邓迪。
“你哥哥今天下午去世了,”邓迪说,“谋杀。”
布利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。布利斯身子一抖,把侄女搂得更紧了一点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“谋杀?”他重复道,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对,”邓迪把双手插进外衣口袋,“今天下午你来过这儿。”
西奥多·布利斯晒黑的脸色稍微变白了一点,但说“对,来过”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“待了多久?”
“一个小时左右。我两点半前后到的,然后——”他转向妻子,“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差不多三点半,对吧?”
她说:“对。”
“我打完电话就走了。”
“你和他约了见面吗?”邓迪问。
“没有。我打电话到他办公室,”——他朝妻子点点头——“他们说他已经回家了,于是我就直接过来。我想在艾莉丝和我离开前见他一面,我希望他能来参加婚礼,但他不行。他说他在等人。我们坐下聊天,谈得比我预想中更久,因此我只好打电话给艾莉丝,叫她去市政厅等我。”
邓迪沉思片刻,问:“几点钟?”
“我们在市政厅见面的时间?”布利斯向妻子投去探询的视线,他妻子说:“差一刻四点。”她轻轻一笑,“我先到的,然后不停看表。”
布利斯非常认真地说:“我们结婚是四点刚过几分钟。我们在等怀特菲尔德法官办完他听证的案子,等了十分钟左右,前面还排了几个人。你可以去查——高等法院,应该是二区。”
斯佩德转过身,指着汤姆说:“你最好去查一下。”
汤姆说:“好。”走向房门。
“假如是真的,布利斯先生,那你就没问题了,”邓迪说,“但我必须问你几个问题。你哥哥说了他在等谁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受到了威胁?”
“没有。他从不把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,连我也一样。有人威胁他?”
邓迪的嘴唇抿紧了一点。“你和他关系亲密吗?”
“算是友好吧,假如你想问的是这个。”
“你确定?”邓迪问,“你确定你们两个都没有对彼此怀恨在心?”
西奥多·布利斯松开搂着侄女的胳膊。他的脸上越来越缺乏血色,让他晒黑的脸变得发黄。他说:“这儿所有人都知道我进过圣昆廷。你想说这个就放心说吧。”
“确实是这个,”邓迪说,停顿片刻,然后,“所以?”
布利斯站了起来。“所以什么?”他不耐烦地问,“我为此对他怀恨在心?没有。为什么要呢?我们两个都有份。他能脱身,我没做到。无论他判不判刑,我都肯定要进去。他和我一起进去蹲大牢对我没有任何好处。我们商量过,结论是我应该一个人进去,他留在外面照看生意。他也做到了。你去查他的银行户头,会发现我从圣昆廷出来的两天后,他就开了张两万五千块的支票给我,国家钢铁有限公司的登记员能告诉你,他后来还从自己名下转了一千股股票给我。”他抱歉地笑笑,坐回床沿上,“不好意思。我知道你们问我是职责所在。”
邓迪对他的道歉置若罔闻。“你认识丹尼尔·塔尔波特吗?”他问。
布利斯答道:“不认识。”
他妻子说:“我认识;呃,其实是我见过他。他昨天来过办公室。”
邓迪仔细上下打量她,然后问:“什么办公室?”
“我是——我曾经是布利斯先生的秘书,而——”
“麦克斯·布利斯?”
“对,昨天下午有个叫丹尼尔·塔尔波特的来找他,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。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
她望向丈夫,她丈夫说:“假如你知道些什么,老天在上,快告诉他们。”
她说:“其实也没发生什么。刚开始我以为他们在吵架,但后来一起出去的时候有说有笑,他们离开前,布利斯先生打电话给我,叫我请特拉帕——他是会计——按塔尔波特先生的要求开一张支票。”
“他开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