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皱起眉头,努力思索。“算是大块头,红脸,白发,白色小胡子。”
“年纪大吗?”
“我猜肯定有六十了,至少五十五。”
邓迪望向斯佩德,斯佩德在梳妆台上的烟灰缸里揿熄烟头,继续提问:“你上次见到你叔叔是什么时候?”
她的脸红了。“你指的是泰德[1]叔叔?”
斯佩德点点头。
“没再见过。”她开口道,随即咬住嘴唇。然后她说,“当然了,你明白的,从他刚出狱那次以后,就没再见过。”
“那次他来这儿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来找你父亲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怎么样?”
她睁大眼睛。“他们两个都不是情感外露的那种人,”她说,“但他们是兄弟,我父亲给他钱,帮他重新开始做生意。”
“所以他们相处得还不错?”
“对。”她的语气像是在回答一个毫无必要的问题。
“他住在哪儿?”
“邮政街。”她说,报出一个门牌号。
“后来就再没见过他?”
“没有。他不愿见人,你明白的,因为进过监狱——”她打个手势,结束了这句话。
斯佩德对胡珀太太说:“你后来见过他吗?”
“没有,先生。”
他抿紧嘴唇,缓缓地说:“你们有谁知道他今天下午来过吗?”
两人异口同声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去——?”
有人敲门。
邓迪说:“请进。”
汤姆打开门,伸进来一个脑袋。“他弟弟来了。”他说。
女孩探身喊道:“哎,泰德叔叔!”
一个身穿棕色衣服的大块头金发男人从汤姆背后冒出来。他晒得太黑了,把牙齿衬托得比实际上更白,眼睛更蓝。
他问:“怎么了,米莉亚姆?”
“父亲死了。”她说,开始哭泣。
邓迪朝汤姆点点头,他从西奥多·布利斯前面走开,让后者走进房间。
一个女人跟着他进来,走得很慢,犹犹豫豫。她个子很高,二十七八岁,金发,不怎么丰满。她五官算不上出众,面容愉快而聪慧。她戴棕色的小帽子,穿水貂皮的外套。
布利斯搂住侄女,亲吻她的额头,坐在她身旁的床沿上。“好啦,好啦。”他笨嘴拙舌地说。
她看见金发女人,眼泪汪汪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噢,巴罗小姐,你好吗?”
金发女人说:“我感到万分抱歉——”
布利斯清清嗓子,说:“她现在是布利斯夫人了。我们今天下午结婚的。”
邓迪怒气冲冲地望向斯佩德。斯佩德正在卷香烟,看表情似乎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