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珀太太说:“那是卖肉的。今天上午我出去前给他打过电话。”她说邓迪接下来念的号码是杂货店的。
邓迪又念一个号码。
“那是圣马克饭店,”米莉亚姆·布利斯说,“我打给鲍里斯。”她认出另外两个号码属于她呼叫过的朋友。
布利斯说第六个号码是他哥哥的办公室电话。“应该是我打给艾莉丝,叫她过去和我会合。”
第七个号码,斯佩德说:“我的。”邓迪说:“最后一个是报警号码。”他把那张纸放回口袋里。
斯佩德喜气洋洋地说:“这就给了咱们许多头绪。”
门铃响了。
邓迪过去开门。会客室里能听见他和另一个男人在交谈,但声音太低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从电话前转过身,邓迪站在通往前厅的门口,双手放在背后。斯佩德说:“奥加说那位俄国佬在去局里的路上彻底发疯了。他们不得不给他穿上拘束衣。”
“早该给他穿上了,”邓迪吼道,“你过来。”
斯佩德跟着邓迪走进前厅,一个制服警察站在外面的走廊里。
邓迪从背后伸出双手。他一只手拿着一条深浅不同的绿色斜纹领带,另一只手拿着一枚月牙形镶碎钻的白金领针。
斯佩德俯身打量领带上的三块形状不规则的斑痕。“血迹?”
“或者泥土。”邓迪说,“他在路口的垃圾箱里发现它们团在一张报纸里。”
“是的,长官,”制服警察自豪地说,“我就是在那儿找到的,外面裹着——”他停下了,因为两个人谁也没注意他。
“更有可能是血,”斯佩德说,“这就有理由丢掉领带了。咱们进去找他们谈谈。”
邓迪把领带揣进口袋,把拿着领针的手放进另一个口袋。“很好——咱们就说那是血。”
他们走进会客室。邓迪从布利斯看到布利斯的妻子,再看到布利斯的侄女和管家,就好像他讨厌他们中的每一个人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拳头,在面前伸直手臂,张开手,露出掌心上的月牙形领针。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首先开口的是米莉亚姆·布利斯。“咦,这是我父亲的领针。”她说。
“是吗?”他厌烦地说,“他今天戴着吗?”
“他每天都戴。”她转向其他人,征求他们的赞同。
布利斯夫人说:“对。”其他人点头。
“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女孩问。
邓迪又在挨个打量他们,看眼神是越来越不喜欢他们了。他脸膛通红。“他每天都戴,”他气冲冲地说,“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说过:‘父亲每天都戴一枚领针,领针在哪儿?’不,我们必须先找到东西,然后才能从你们嘴里问出话来。”
布利斯说:“公平点。我们怎么可能知道——”
“我不管你们可能知道什么,”邓迪说,“现在轮到我来说说我都知道什么了。”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条绿领带,“这是他的领带吗?”
胡珀太太说:“是的,长官。”
邓迪说:“很好,上面有血迹,不是他的血,因为我们没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伤痕。”他眯起眼睛,轮流打量他们,“那么,假如你想掐死一个人,这个人戴领针,他和你搏斗,而——”
他停下了,望着斯佩德。
斯佩德走到了胡珀太太面前。她的两只大手互相扣着放在身前。他拿起她的右手,翻过来,从手掌里取走叠起来的手帕,她的掌心有一条两英寸长的新鲜伤口。
“所以?”斯佩德问。
“米莉亚姆小姐昏倒之后,我扶她上床,被她的领针钩破了手。”管家冷静地说。
邓迪的笑声短促而刺耳。“随你怎么说,它都能送你上绞架。”他说。
妇人的表情毫无变化。“上帝会为我主持公道。”她答道。
斯佩德从喉咙深处发出难听的声音,放下她的手。“很好,咱们看看现在的情况。”他朝邓迪咧嘴笑笑,“你不喜欢那个五角星里的字母T,对吧?”
邓迪说:“一点也不喜欢。”
“我也一样,”斯佩德说,“塔尔波特的威胁应该是作数的,但那笔债看起来已经还清了。但是——等一等。”他走到电话旁,打给他的办公室,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,他说,“领带的事情看上去挺古怪,不过只是暂时的,但我猜血迹能解释问题。”
他对电话说:“你好,艾菲。听我说,在布利斯打给我之前半小时左右,你有没有接到任何不太对劲的电话?随便乱打的什么电话……对,之前……想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