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稚星不敢耽搁,连忙擦干眼泪,接过药瓶,将瓶中药液一点点喂进乔稚渔嘴里。清润的药液入口,顺着喉间缓缓落腹。
不过片刻功夫,原本气若游丝的乔稚渔,胸口微微起伏,涣散的神色渐渐回笼。沉寂许久的眉心也蹙起,腹中传来一阵清晰坠痛。
“动了!娘娘有反应了!气血回来了!”守在一旁的稳婆又惊又喜。
死寂的产房瞬间重新忙碌起来。
月怡连忙抬手示意稳婆抓紧时机、即刻助产。沈清韵与乔稚星则一左一右守在榻边,不停轻声唤着乔稚渔的名字,生怕她再度脱力昏死过去。
“嫂子,撑住!再坚持一下!”
“姐!你醒醒!马上就好了,千万别睡!”
漫长煎熬的时辰一点点流逝,就在众人耐心将近耗尽之时,一声婴儿的啼哭,冲破产房帘幕,响彻整座长宁宫……
“哇——!!”
婴啼清亮细碎,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。
可这象征新生的哭声,落在沈知韫耳里,却如同新的惊雷劈落。
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回惨白,双腿一软,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,身子摇摇晃晃,险些再度晕厥过去。还好身侧的沈夙眠眼疾手快,指尖飞快探出,狠狠在他胳膊内侧软肉上用力一掐:“别睡!”
尖锐的痛感瞬间拉回他濒临溃散的意识,堪堪稳住身形,没有二次栽倒。
片刻后,产房帘帐被轻轻掀开,裴纫秋怀里稳稳抱着一个襁褓,缓步走了出来:“恭喜,是个女孩。”
谁知这话让沈知韫彻底崩溃,他直接红了眼眶,带着慌乱与怨怼喊道:“谁让你们保孩子的?我不要孩子!我要阿渔!我只要我的妻子!”
满院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裴纫秋脸上的笑意也僵住,眼底写满大大的疑惑,怔怔看着失控落泪的沈知韫,全然不懂他这是怎么了:“???”
“拿走……把她拿走……我不要看见她……!”沈知韫拼命挥手后退,十分抗拒眼前的孩子。
陆即叙看着这一幕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?眼神暗了一瞬,转身与萧然同时离开这里。裴纫秋无奈又好气,不等他继续胡言乱语,当即出声打断:“母女平安!”
沈知韫的哭声戛然而止,他怔怔抬眸,茫然呢喃着:“母女……什么?”
恰好此时,江慕淳掀帘走出来:“阿蕖的意思是,你福气大得很,妻儿皆安。”
沈知韫大脑一空,随后心里泛起狂喜。呆滞一瞬便疯了一般掀帘冲进产房。
庭院之中,紧绷许久的氛围散开,众人看着沈知韫的背影哄笑出声。一众皇子公主、藩王纷纷围拢上前,好奇凑到裴纫秋身侧,争相打量襁褓里的新生儿。
小小的婴孩裹在襁褓内,眉眼尚且未长开,小脸皱巴巴的,闭着眼轻轻哼唧,四肢纤细小巧,软嫩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萧月扒在最前头,睁着好奇的眸子看了半天:“这就是小侄女吗?怎么皱巴巴的,有点丑。”
江慕淳笑着抬手轻拍她的额头:“你刚出生的时候,比她还要皱呢,都是这般模样,长开就好看了。”
一旁的萧苕胥小声问:“她好小啊。”
萧意暄点头:“毕竟是八个月早产,比寻常足月婴孩小上一圈正常,好好调养日后就和其他孩子一样了。”
人群后方,萧念走了过来。裴纫秋会意,笑着将怀中襁褓轻轻递到她手中:“恭喜,顺利晋升祖母,添了个孙女。”
萧念垂眸望着怀中小小一团,指尖轻轻虚护:“确实太轻了。”沈景遇也迈步上前,看着襁褓里的婴孩。
江慕淳打趣开口:“咱们湜诺,小小年纪也当上姑姑了。”
一旁的沈屹星凑上前,兴致勃勃,对着襁褓小声嚷嚷:“艾玛!小东西,喊叔叔!快喊叔叔!”
沈夙眠无语,伸手一把将咋咋呼呼的沈屹星扒拉开:“沈屹星你别凑这么近,声音太大,吓着娃了。”
说完,她自己俯身看向萧念怀里的孩子,软声诱导:“乖宝,喊姑姑,快喊姑姑!”
乔稚渔缓过最初的虚弱,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,睁开眼眸。视线朦胧间,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守在榻前的沈知韫。他眼底通红,面色还有未散尽的恐慌,一眨不眨地凝着她。
乔稚渔下意识浅浅唤了一声:“阿韫。”
听见妻子出声,沈知韫心口悬着的大石才落地,连忙俯身,小心翼翼凑近:“阿渔,感觉怎么样?身上可有不适的地方?”
乔稚渔微微摇头,缓了缓气息,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,慢慢挪着想要坐起身。
“孩子呢?我想看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