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遐叙溯宗临蓐惊旦（第5页）

长宁宫是萧国未封王的皇子居所，庭院辽阔、屋舍众多、设施齐全完备。因竹清宫本就是萧念一人的寝宫，规制私密，不适合多人暂住，故而沈知韫和沈屹星来萧国皇宫，基本都是住在长宁宫。

殿内早已乱作一团，稳婆、太医齐聚，宫人往来穿梭，端热水、备锦帕、理药箱，紧张的气息笼罩整座宫殿，早产临产的慌乱，冲散了晨间寿宴的热闹氛围。

廊下聚满了长宁宫原住的皇子，连公主们也闻讯赶来。木门死死掩着，里面时不时传出女子的痛哼声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乔稚星寸步不离守在产房之内，一会替姐姐拭汗，一会低声安抚。

沈知韫站在门口，耳中听着屋内的痛呼，整个心都提起来了。一旁的沈行裴轻轻拍上他肩头宽慰。按理说，萧念与沈景遇身为长辈，是孩子名义上的祖父祖母，理应第一时间到场坐镇安抚、稳住局面。

可直至此刻，产房危急、其他人都到齐了，偏偏两位最该在场的人迟迟不见踪影。阮惗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凡泽，急声询问：“念念呢？沈景遇呢？都这个时候了，他们俩去哪了？”

产房人命关天，早产又是凶险，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。此刻没有主家坐镇，众人心里都没底，慌乱不已。

江慕淳皱眉看向门口：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，还不来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！”

萧然是被头顶漏进来的天光晃醒的。

他宿醉未褪，脑袋依旧沉甸甸的，阵阵发胀发昏，昨夜醉酒后的零碎画面七零八落，也拼凑不完整。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，下意识抬眼想要望一眼窗外天色，视线一抬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头顶精致规整的屋顶，赫然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破洞。

瓦片碎裂一地，木梁断折歪斜，洞口空荡荡敞开着，能清晰看见外头澄澈的青天白日，晨风顺着破洞直直灌进殿内，吹得帐幔轻晃。满地碎瓦木屑狼藉一片，好好一座精致华美的寝宫屋顶，硬生生缺了一大块，破败得刺眼。

这一幕让萧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懵逼。

他站直身子立在榻边，怔怔仰头盯着头顶硕大的破洞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后垂眸瞧满地的碎屑，最终缓缓转头，看向立在一旁，神色局促的漾冉，只觉得荒诞：

“你是说……昨晚我喝醉了，独自上房，给南薰宫的屋顶砸、砸出这么大一个洞？”

他实在无法相信。

他纵然醉酒失态，顶多是举止随性、言行放肆，怎么也不至于疯到徒手拆皇宫屋顶的地步。偌大的琉璃顶，坚硬厚重，寻常侍卫都难以损毁，被醉酒的自己毁成这般模样？

漾冉垂立一旁，神色极其不自然。

若是让萧然知道昨夜一群人胆大包天、闯宫劫妃、戏弄帝王，那后果不堪设想，必然是龙颜大怒、重重追责。她眼神飘忽，极其心虚地左看天、右看地，环顾殿内摆件地砖，就是死活不敢对上萧然错愕的目光，声音轻得如同蚊蚋，含糊敷衍：“呃……是、是的。陛下昨夜酒醉，不慎……不慎弄坏了殿顶。”

这话一出，萧然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。

他抬眸望着头顶触目惊心的大洞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反复端详、自我怀疑。

简直骇人听闻……

良久，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，一脸沉痛又无奈地长叹一声。

“看来，酒确实不能多喝。”

今日算是领教了醉酒误事的厉害。

他暗自下定决心，往后定要克制酒量，绝不再这般了。

殿内气氛刚趋于平静，萧然尚且沉浸在自我懊悔之中，殿外便传来小太监急促匆忙的通传声，脚步慌乱，打破了南薰宫的沉寂。

“启禀陛下——长宁宫中急报！太子妃突发早产。”

萧然闻言一愣，脑子还有些迟钝，下意识皱眉发问：“哪个太子妃？”

“帝国太子妃。”

这话让萧然清醒大半。

今日是萧国寿宴第二日，宾客满堂、宗亲齐聚，本该是安乐祥和的日子，没想到还能闹出这事。

“摆驾，长宁宫。”

话音落，他快步踏出南薰宫殿门，火速赶往长宁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