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她追着寒鹊纠缠讨要赔偿银两,谁知那死麻雀不讲武德,趁她不备抬手一记手刀,再度将她打晕在地。
等沈漉允悠悠转醒时,已然身处一间客栈的客房之中。
屋内烛火已熄,天光微亮,身侧床边艾祉洧趴那睡得正沉,呼吸匀净,全然是一副无害模样。
沈漉允吓得心脏骤停,抬手自查衣衫: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她还昏睡一夜,任谁都要心惊。在确认衣襟整齐、发丝规整,身上没有半点异样痕迹后,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堪堪落下半截。
万幸,这什么宗的弟子是个正人君子,没做出半分逾矩之举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沈漉允不敢有耽搁,小心翼翼的起身,趁着少年熟睡未醒,飞快推门溜出客栈,一路狂奔赶在宫门解禁、宫人全数到岗之前,偷偷潜回了皇宫之内。
她一路贴着宫墙阴影行走,专挑偏僻小径,不敢走主道,只想悄悄溜回竹清宫。
可偏偏天不遂人愿。
她刚拐过御花园拐角,身后两道熟悉又极具威慑力的呵斥声炸响:
“沈!漉!允!”
三个字咬得极重,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气。
沈漉允脚下步伐瞬间钉死在原地,头皮也唰地发麻,暗道完蛋。
她僵硬地缓缓转头,脸上飞速堆起一抹讨好的假笑,看着迎面走来的沈屹星与沈知韫:“嘿嘿……大哥、四哥,早上好啊?”
心虚二字几乎写满整张脸。
她心里慌得不行,手心悄悄冒出冷汗。若是被这俩知道她一夜未归、在外游荡,定然少不了一顿数落,搞不好还要告诉爹娘,罚禁足抄书。
可出乎她意料的是,沈屹星此刻满心怨气根本不在她一夜未归这件事上。
昨夜对他而言,堪称目前人生最耻辱、最憋屈的一夜。
先是塌房空降南薰宫,床底极限躲藏,偶遇萧然醉酒,尴尬窒息到极致;事后全员撤退,还莫名被沈景遇“绑票”,憋屈了整整一夜,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。
此刻看见消失一整晚的妹妹,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,愤然道:“你昨晚死哪儿去了?全队人都在拼死拼活做事,唯独你不见人影,我们还以为你掉茅坑里淹死了!”
一旁的沈知韫也是十分严肃:“说,昨晚偷跑去哪里浪了?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老实交代。”
面对两人的质问,沈漉允直接卡壳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众人轰轰烈烈的劫妃重任,羞愧得低下头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阿巴阿巴……这个、额那个……”
含糊其辞,语无伦次,压根编不出半句像样的借口。
沈屹星看得一脸无语,翻了个白眼:“到底去哪了!”
“我……”沈漉允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尴尬时刻,一道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飞快冲来,打断三人对峙的局面。
菘萸顾不上行礼,张口便是急讯:
“太子!王爷!不好了不好了!太子妃她要生了!”
沈漉允、沈屹星:“啊?!”
一旁的沈知韫更是脑子短暂宕机,茫然片刻才错愕出声:“???哪个太子妃?”
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也没往自己身上联想。
沈屹星急得直跺脚,推了他一把:“你傻了?还能有哪个太子妃!你老婆啊!”
沈知韫僵在原地,眼底浮现震惊与慌乱:“啥?不可能吧,不是才八个月吗?怎么会突然要生了?”
乔稚星胎相一直安稳,太医也日日诊脉,足月生产根本没有问题。如今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月有余,怎么会突然早产!
“谁知道怎么回事!别愣着了,赶紧走!”
沈屹星赶紧拽走失神的沈知韫,沈漉允也顾不上别的。三人朝着长宁宫的方向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