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在后山密道口截住了陈逐莘一行人,还没来得及解释,就被这帮蠢货当成官府的内应五花大绑。若不是争执间动静太大引来了官兵,他们现在早就安全了。
最让他心寒的是那个赵德柱。
当时情况危急,沈屹星本以为自己亮明身份,这官兵就算再猖狂,也不敢公然扣押皇子吧?谁知带队的赵德柱完全是个睁眼瞎,又或是被王得贵提前授意,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指着身穿锦袍的他大喊:“这就是山上的土匪头子!大伙一起抓了,赏银平分!”
于是,堂堂帝国四皇子,就这样被当成土匪同伙,稀里糊涂地被扔进了大牢。
陈逐莘看着沈屹星那张写满“我很不爽”的脸,心里竟莫名信了几分。毕竟如果是内应,这小子没必要搞得这么狼狈,直接在大堂等着领赏不就行了?
借着昏暗的灯光,陈逐莘这才看清沈屹星身上的惨状——那件锦袍已经有些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,显然是刚才为了保护他们,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下了狠手。
陈逐莘捂着流血的胸口,有些惊讶:“没看出来奥,你还挺仗义。”
沈屹星瞥了他一眼,见他胸口的血迹还在往外渗,染红了半边身子。看这模样有点不忍心,咬了咬牙,将自己的外袍下摆用力一扯,“嘶啦”一声,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。
他不顾手上的疼痛,费力地挪到陈逐莘身边,动作虽不算温柔,却极其细致地将布条缠绕在陈逐莘的伤口上,勒紧止血。
“嘶——轻点!”陈逐莘疼得龇牙咧嘴,但随后是震惊沈屹星会这样,那些小弟也震惊的看着他的动作。
“呵呵,别误会,单纯不想欠人情。”沈屹星解释,手上动作不停。
当时官兵的人找过来,沈屹星无奈之下,只能拉着陈逐莘奋力突围,本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,先脱身再做打算。
可谁能想到,那群官兵竟如此不讲武德,眼看追不上,直接暗箭伤人。冰冷的箭矢直奔他后心而来,是身旁的陈逐莘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推开,自己却结结实实挨了一箭,胸口瞬间鲜血直流。两人本就带伤,又被官兵团团围住,双拳难敌四手,最终还是被合力擒住,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大牢。
“你妹妹陈逐萤,跟我王妃在一起,她们身手都不错,应该不会出事。”
听到这话,陈逐莘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,他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。
前厅内,烛火摇曳,将王得贵那张脸映得阴晴不定。他端着酒杯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逐萤身上游走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。或许作者颜控太过了吧,王得贵虽是个贪官,却生得一副好皮囊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若非那一脸猥琐的模样毁了气质,倒真像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。
“啧啧,真是女大十八变啊。”王得贵放下酒杯,发出清脆的响声,一步步逼近被绑在椅子上的陈逐萤,“当年若不是你那杀千刀的哥哥回来搅局,你早就是本官房里的人了。怎么?跟着那群泥腿子当土匪,能有跟着本官吃香喝辣强?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挑陈逐萤的下巴:“只要你点个头,今晚伺候好了本官,以前那些打家劫舍的罪过,本官一笔勾销。做我的姨娘,总好过在那破山寨里烂死吧?”
若是几年前那个还没经历过风雨的小姑娘,此刻怕是早就吓得花容失色、痛哭流涕了。可如今的陈逐萤,是落魄山的二当家,是见过血、杀过人的女匪!
面对那只伸过来的脏手,她压根儿没打算惯着,双手虽然受限,但双腿却依旧自由。
“滚开!”一声厉喝伴随着凌厉的风声,陈逐萤屈膝猛顶,紧接着狠狠一脚踹在王得贵的肚子上。
“我去——!”
王得贵猝不及防,捂着肚子连连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,那张脸瞬间疼得扭曲在了一起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陈逐萤冷哼一声,下巴微扬,那双眸子里满是鄙夷:“把你的脏手拿远点。再敢伸过来,姑奶奶下一脚踹的可就不是肚子了!”
这一脚算是彻底激怒了王得贵。他在青溪县横行霸道惯了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尤其是被一个在他眼里本该逆来顺受的女人打。
“臭娘们!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王得贵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,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:“别忘了这可是县衙大堂,是本官的地盘!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!反正你们这群土匪马上就要掉脑袋了,死之前,不如先让本官乐呵乐呵!”
说着,他竟是不顾疼痛,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,一把抓住了陈逐萤的肩膀,试图将她按倒在旁边的软榻上。
“尼玛的!”陈逐萤死命挣扎,但她没有沈夙眠那样的神力,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一个中年男子的力气:“你这老东西,年纪都能当我爹了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,还想娶我当姨太太?你也不怕折寿!给我滚开——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倩影从侧面的屏风后闪出。乔稚星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,她她抄起案几上一只沉甸甸的瓷瓶,没有丝毫犹豫,抡圆了胳膊就砸了过去。
“砰!”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瓷瓶精准地砸在王得贵的脑门上。这一下力道极大,王得贵吃痛松开陈逐萤,倒地不起。
“快走!”乔稚星扔掉手里的碎瓷片,冲过去三两下割断了陈逐萤身上的绳索。
陈逐萤活动了一下手腕,两人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门外冲去。
然而,还没等她们跨出大门,只听王得贵趴在地上,扯着嗓子喊:“给我抓住她们!别让那两个女人跑了!”
门外守着的狗腿子们听到里面的动静,立刻蜂拥而上,十几把明晃晃的大刀瞬间挡住了唯一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