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有狼,后有虎。
乔稚星和陈逐萤被迫停下脚步,背靠背站定,赵德柱看见趴在地上痛呼的王得贵,连忙上前扶他。王得贵脸色臭的不行,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,咬牙切齿地走到乔稚星面前。
“贱人!你敢砸老子?!”
乔稚星冷冷地看着王得贵,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,却不动声色将陈逐萤护在身后:“王大人,本宫是帝国迟诏王的王妃,你如此以下犯上,还要造反不成?”
一旁的陈逐萤被她的举动整的一愣,转过头,借着灯光细细打量着乔稚星。没想到这个官家小姐会护着她。
“王妃?我呸!”王得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,笑得前仰后合,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,“王妃怎么会出现在土匪窝?还护着土匪的头子?你分明就是这群匪类的同伙!少拿身份来压本官,在这里,本官的话就是王法!”
他上前一步,伸手捏住乔稚星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眼神阴毒:“给你们机会,当我的姨太太不乐意,非要找死。行,既然你想做贞洁烈女,本官就成全你!来人,把这两个女人给我关进死牢,明日午时,斩首示众!”
“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呀。”
一道清朗又透着几分凉意的声音,突兀地穿透了院中剑拔弩张的死寂。
众人闻声纷纷转头,只见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,矢风正倚在门框边。他身上的尘土尚未拍净,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,可那双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王得贵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,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呦?这不是那个沈屹星身边的毛头小子吗?抓你的时候你跑了,怎么,回来自投罗网了?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将矢风一并拿下,脸上的表情满是猫戏老鼠的轻蔑。
矢风却不闪不避,只是勾唇轻笑。“自投罗网?”他慢悠悠地反问,身体微微一侧,让开了身后的位置,“你看看我后面呢?”
话音落下,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来人身着正红官袍,身姿挺拔,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,仿佛踏着的不是县衙冰冷的石阶,而是金銮殿前的玉阶。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一双凤眸狭长深邃,眼尾微微上挑,不怒自威,周身萦绕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,与他一比,这满院的捕快差役顿时显得粗鄙不堪。
看到这张脸的瞬间,王得贵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像是被冻在了脸上,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或者说,整个帝国的官场,无人不识这张脸。
来人名叫白屿。
但他原本不姓白,而是姓沈,名言。若论辈分,沈景遇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兄长。他是当年沈家全族“战死”后,为数不多的遗孤之一,被祖父的至交好友白家拼死救下,从此隐姓埋名,化名白屿。直到沈景遇建立新朝,才将所有流落在外的沈氏遗孤寻回,委以重任。如今的他,是帝国的兵部尚书。
“白……白尚书?”王得贵的声音都在发颤,双腿一软,竟是不受控制地跪下去,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白大人驾临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白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王得贵,落在了被钢刀架着脖子的乔稚星和陈逐萤身上。看到乔稚星安然无恙,他才放心。
“王县令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字字如冰珠落玉盘,“本官奉旨巡查地方吏治,未曾想,竟在这青溪县,见到如此精彩的一幕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缓缓扫过满院手持兵刃、面露惊惶的捕快,最后定格在王得贵那张惨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“私吞赈灾粮款,勾结盐商残害百姓,如今竟还敢扣押皇室宗亲,意图谋反?”
矢风径直走到乔稚星身边:“王妃,属下来迟,让您受累了。”
乔稚星看着矢风,心里也呼出一口气,“矢风,你来的可真是时候。”
矢风闻言,嘴角不易察觉抽了抽。
呵呵哒,那可不是吗?
谁能懂他当时的绝望?为了搬救兵,他手中的马鞭都快抽断了,一路狂飙赶回京都。到达目的地,千里马累趴了,他自己也差点趴了。当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时,看到的景象更是让他目瞪口呆。
原来忙的不止他一个人。
彼时的御书房内,凌时屿这些日子显然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奏折逼疯了。此刻正展现出惊人的“天赋”。这小子这些日子已经练成了两手写字的绝活,只见他左右手各执一支笔,小太监递过来一个折子,他左右开弓批一个,速度快得惊人。虽然谁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每天都会有这么多折子,但管他呢,写就完了。
凌时屿一边奋笔疾书,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看坐在旁边、同样生无可恋的白屿,看他写下的策论,两个人似乎正在商量政事。
矢风当时看得整个人都懵逼了,是旁边的小太监眼尖,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,急忙提醒正在疯狂输出的凌时屿。
凌时屿猛地抬头,看到矢风那副鬼样子,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:“哎呦我去,矢风?你被狗撵了?不对!你怎么在这,沈屹星那小子度蜜月回来了吗?”
矢风这才反应过来,顾不上行礼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带着哭腔喊道:“王爷!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