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兵卫点点头。
“我在佐用的三日月村见到阿吟姑娘,和她聊天说到你时,她大吃一惊。”
“您有没有告诉她我在这里?”
“告诉她了,又不是什么坏事。我之前受这家染坊的老板娘所托——让我在宫本村附近打听一下武藏的消息。……所以,当我刚好在路旁碰到阿吟时,主动和她打了招呼。”
“阿吟姑娘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一个叫平田什么的家里,名字我忘了,是三日月村的一个乡士。”
“她是嫁到那里了吗?”
“可能……是吧。阿吟姑娘说她有很多话要对你说,还有想偷偷告诉你的秘密。看样子她真的是挺想你的,听我提到你,在路边就哭起来了。”
阿通的眼圈也突然红了,听人提到心上人的姐姐,心中无限感念,思乡之情也如泄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。
“阿吟姑娘还说,因为是在路上,也没法写个信什么的,有机会让你去三日月村的平田家找她。她因为各种事情的羁绊,一时无法前来。”
“嗯,她现在还好吗?”
“详细情况她没多说,还有,她说武藏偶尔会有信来。”
阿通一听到武藏,心漏跳了一拍,真想马上赶过去,可是这事也不能不和到这里后一直关照自己的乳母商量。
“能不能去,我今天晚上前答复您。”
阿通对万兵卫说道。
万兵卫劝她还是去一趟,说明天自己刚好也有生意上的事,需要去一趟佐用,正好顺路。
篱笆墙外,蓝亮的海洋不断传来昼间慵懒的波涛声。
有一个背靠墙垣、面朝大海,抱膝而坐的年轻武士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孤零零地想着什么。
四
这个年轻的武士十八九,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。
穿着上显示出他的俊挺威风。
他是池田家的藩士的儿子,故乡是离饰磨不到一里半的姬路。
是来钓鱼的吗?
可是他并没有携带渔具。他已经背靠着染坊的篱笆墙,坐在多沙的崖上很久了,只见他时而还会充满孩子气地翻弄一会儿海边的沙砾……
“阿通——”
万兵卫的声音从篱笆墙内传来。
“那就傍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。我明天会很早启程的。”
因为是大中午,四周除了万兵卫的声音,便只有哗啦哗啦的波涛冲击海岸的声音,因此万兵卫的声音显得格外大。
“好的,我傍晚给您答复。……真是太感谢了!”
阿通的声音虽小,听起来却是格外清晰。
推开木门,万兵卫走了出去,一直坐在墙外的年轻武士终于站起了身,目送万兵卫的身影。
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他的脸被银杏形的斗笠遮挡住了,无法知道他的面容是什么样的。
他在目送完万兵卫后,再次频繁地向篱笆墙内张望,让人觉得非常可疑与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