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303章 辛苦隐忍 暗查监管（第1页）

李金宝那过于“丰盛”的菜单和随之水涨船高的生活费，像不断滴落的水珠，持续敲打着林德厚和李桂兰那颗日渐沉重的心。

这日傍晚，林德厚戴着老花镜，就着昏暗的灯光，翻看着那个记录日常开销、边角己磨损卷起的小本子，越看眉头锁得越紧。

“老婆子，”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酸涩的鼻梁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困惑与不满，“这个月的生活费，怎么又超了快一半？金宝不是说，现在市场物价都涨了吗？可这涨得也忒离谱了！光是肉钱这一项，就比上个月多了好几十！”

李桂兰正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她警惕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，然后凑近老伴，把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气声说道：

“老头子，我正想跟你说这事！我心里……越来越不踏实！总觉得不对劲！今天上午，我留了个心眼，等金宝前脚提着篮子出了门，我后脚就悄悄跟了出去，没让他看见。等他买完菜走了，我特意去了他常光顾的那几个摊子，假装要买东西，挨个问了价钱！”

她情绪有些激动，呼吸都急促起来：

“你猜怎么着？他回来报账说九块五一斤的‘黑山猪’精品肋排，人家肉铺老张明明八块五！那五花肉，他口口声声说三斤半，高高的！我问了，人家说就称了二斤八两多点，绝超不过二斤九两！”

“还有上次他说买的大闸蟹，说是给孩子们尝尝鲜，花了三十多块，我拐弯抹角问了水产摊的老李，人家说根本就没见他来买过螃蟹！这……这混账东西！”

林德厚听着老伴的叙述，拿着账本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，脸色由最初的困惑转为铁青，最后是难以遏制的愤怒。
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，声音因极致的怒火而发颤：

“这个……这个混账东西！蛀虫！败家子！他这是吃着家里的，喝着家里的，还转过头来坑蒙拐骗自己家里人的血汗钱！这跟贼有什么两样？！这跟旧社会喝兵血的贪官污吏有什么两样？！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！”

李桂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她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着，声音哽咽，“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看得真真儿的！可是……老头子，咱能怎么办？这事要是首接捅到淑芬面前，以她那个刚强好面子的性子，现在又正是当主任、被人捧着的时候，她能受得了这个？”

“她那个火炭脾气，还不得当场就炸了？这个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？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，左邻右舍看笑话，淑芬这刚得来的‘体面’还要不要了？”

她喘了口气，更深的忧虑浮上心头，“再说……再说金宝那个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就是个滚刀肉，没皮没脸！要是把他逼急了，他破罐子破摔，跟淑芬闹，甚至……甚至对蕾蕾不好，那淑芬和蕾蕾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？咱们不能不顾及她们娘俩啊！”

老两口面面相觑，愤怒、心痛、无奈、以及对女儿外孙女未来的担忧，像一团乱麻，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心。

最终，为了维护林淑芬那来之不易、看似光鲜的“体面”，也为了维持这个大家庭表面那脆弱的平静，他们痛苦地、艰难地选择了——隐忍。

但行动上，他们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对李金宝的“监管”：

林德厚开始偶尔“兴致勃勃”地提出，“金宝，今天天气不错，我跟你一块儿去菜市场溜达溜达，看看有什么新鲜菜”；

而李桂兰则对李金宝买回来的每一份菜，都更加仔细地过秤、核对，并将实际价格暗暗记在心里，与他的报账进行对比。

这份异样的氛围，同样没有逃过心思细腻的林淑慧的眼睛。

一个周末，她帮着母亲在厨房洗碗，水流哗哗声中，她装作不经意地，用闲聊的口吻提起：

“妈，现在这物价是比前两年高了点，不过……我看金宝最近买的菜，好像都挺‘金贵’的？动不动就是精品肋排、野生鲫鱼的。

我们设计院食堂也有采购，我偶尔听他们闲聊，好像日常的肉菜价格，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啊？”

李桂兰正在擦灶台的手停顿了一下，背对着女儿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肩膀微微垮了下去，却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接话，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。

这一个无声的动作，林淑慧立刻全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