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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反守为攻（第3页）

【关联信息检索……检索到匹配项：李定，字资深，嘉祐二年进士，现为国子监首讲，欧阳修门生。激进改革派，与太学体刘几等人公开对立。风评两极：誉者称其‘首臣’，毁者谓其‘酷吏’。】章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李定？

欧阳修的门生？

为什么李定的令牌，会出现在杀手的怀里？
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李定是改革派，欧阳修也是改革派，按理说应该是同一阵营。而他是要考科举的士子，大概率会支持欧阳修的主张。李定为什么要杀他？

除非……

除非李定和赵三刀背后的人，有勾结。

或者更可怕——李定就是赵三刀背后的人。

“雷叔，”章衡抬起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个人，先别杀。”

雷头领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令牌，点点头：“知道。大人吩咐过，留活口。”

他站起身，朝护卫们挥挥手：“带下去，绑结实了，嘴里塞上布，别让他咬舌。等这边收拾完，送到苏府地窖去。”

“是！”两个护卫应声，拖着高个子往外走。高个子还想挣扎，但右肩的弩箭伤显然不轻，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头冒汗，很快就被拖出了杂物间。

雷头领这才转身，仔细打量章衡。

火光里，章衡的样子很狼狈：左肩被刀划开一道口子，血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；脸上、手上全是黑灰，混着汗水和雨水，糊成一团；头发散了，几缕黏在额头上。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烧着的炭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雷头领问。

“能。”章衡撑着墙站起来，左肩一阵刺痛，让他倒吸了口凉气。

雷头领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些白色药粉，不由分说按在章衡伤口上。药粉触到皮肉，先是凉，接着是火辣辣的疼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
“忍着。”雷头领动作很粗，但包扎得很快，“金疮药，止血的。明天要是发烧，再找大夫。”

包扎完，他又看了看章衡左臂——那是旧伤，没裂开，但肿得厉害。

“你这胳膊，”他皱眉，“再这么折腾，非得废了不可。”

“废了也得等考完试再说。”章衡扯了扯嘴角。

雷头领没再说什么。他扶起章衡，朝门外走。

走出杂物间，走廊里的景象让章衡心头一紧。

地上躺着两具尸体，都是黑衣蒙面，一个咽喉中箭，一个胸口被刀捅穿。血混着雨水，在木地板上流成一片，暗红色，在摇晃的火把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，混着烟味、雨水的土腥味，呛得人想吐。

走廊尽头，还有三个护卫在警戒。见雷头领出来，其中一人快步上前，低声汇报：

“头儿，都清理完了。驿馆里一共进来七个，死了五个，抓了一个，还有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跑了。”

“跑了？”雷头领眉头拧起来。

“后巷那边有接应的，放了冷箭，我们追出去的时候，人己经没影了。”护卫低下头，“是属下失职。”

雷头领沉默了片刻。

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敲打着屋顶和窗棂。远处传来更声——己经是丑时了。这场厮杀，从子时三刻开始，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却仿佛过了半辈子。
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最后，雷头领摆摆手，“清点一下，我们的人伤了几个？”

“轻伤三个，都是皮肉伤。重伤……”护卫声音低下去，“老马没了。”

章衡心头一震。

老马他认识，是苏府的护卫之一，五十多岁的老兵，平时不爱说话，但人很和善。下午布置陷阱时，还教他怎么系绊索更结实。

“怎么没的？”雷头领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章衡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
“堵后门的时候，中了埋伏。”护卫声音有点哑，“对方有弩，老马冲在最前面，胸口挨了一箭……没救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