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真娘。”
裴述看她这般,轻轻叹息一声。
他指尖轻颤,有数不清的阴湿晦暗在心底滋生。
她越是这般牵动他心神,他越是无法放她离去。
裴述半蹲下身,如墨一般深邃的凤眸里蓄积着几分谢云真看不懂的情绪,他捉住她的手腕,黑色的羊皮手套还未褪下,就这般轻轻点点向上,覆于她手心,再以极其强势的态度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交握。
谢云真能感觉得到他掌心的力道。
只是再开口,他低沉悦耳的嗓音中,说的话却叫她有些不寒而栗:
“真娘,不要想着再离开我了,你若是再跑,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来……”
低低的声音,还有眼眸隐隐约约的疯魔,叫谢云真有些背脊发凉。
她一偏头,眼神有些慌乱:“大人容云真,再想想罢……”
没有满口拒绝,听着话音也有松软之意,虽不能真的相信,但到底让裴述听了心里舒服不少。
只是他向来容不得他人含糊其辞,本想再说一二,可见谢云真眉眼确实疲惫不堪,他薄唇轻抿,到底是不在这会儿为难她。
“睡罢。”
“若有事,喊我便是,我就在隔壁。”
他扶着她重新躺下,掖好被角起身欲离去。
内室重归寂静,他走至屋门口,步伐轻到听不见一丝脚步声。
只是正当裴述要打开门扉出去时,却听到床榻上,谢云真极低极低,几乎低到尘埃里又痛苦无比的声音:
“大人可知道,”
“昨日是云真的生辰。”
他身形一僵。
“大人何其无情,叫云真知道大人要娶旁人为妻。”
“又何其残忍,又叫云真在生辰之日,知道自己有了孩子,又在知道的这一刻,失去了它。”
生辰,十八岁的生辰?
裴述心底不知为何起了一丝抽痛,他攥紧拳头,几步要回转,却被谢云真学着他的话,几句堵在了原地。
“云真累了,大人回罢。”
“有什么,改日再说罢。”
良久,屋门被轻轻关上。
谢云真绷紧的神经,在这一刻溃散不堪。
她握着手心的玉牌,眼泪再也忍不住,如断了线的雨珠,不停往下掉。
她哭得不能自己,心中暗暗说着抱歉。
对不住了云期,还有云琢,阿姐,实在撑不住了。
她要逃。
她要一个人逃得远远的。
第64章
翌日,谢云真从潮湿、拥挤的梦境中醒来。
借着昏黄摇曳的烛火,她垂眸瞥见自己一身数不清的绯红暧昧印痕,所见之处的雪色黏腻不堪更是让人没眼看。
她脸颊上很快染上片片桃花,只是眉眼里的低沉,还有羞恼和不虞瞧着和她身上艳靡的气息格格不入。
她无心顾及身上的黏秽,蹲下身往床底一瞄,见藏着里面的行李还在原处。
谢云真总算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