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说去都得怪她,她要不过来打着宣王府和国公府的旗号,横插一脚坏他的事,他何需将谢云真送出府,又如何会招来她的气性,惹出后面的那些事儿来?
这么一想,他裴述长子胎死腹中这仇,还得算在那栗阴郡主和宣王头上!
谢云真听他这番解释,抹干眼泪,苦笑:“我不跑……等着不知道何时肚子大起来,被大人的正妻发现后,带着腹中的孩子一同活活搓磨死吗?”
不怪谢云真会把别人想得那般坏,她这样的处境,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。
更何况,有几个女人能真的容得下丈夫在婚前便有了小妾或是外室的庶子?那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吗?再者,大人会娶的正妻,身份又怎么可能差到哪去?
她不过是一介孤女,一缕飘萍,任谁出手捏死她都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。
更不用说,大宅院里妻妾相斗,有的是搓磨人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。
她亲生母亲,明媒正娶的正妻,尚还斗不过秦才良那位恃宠而骄的青梅妾室,最后身心枯竭早逝,她不要像她那样,困在男人妻妾成群的后宅里等死。
裴述俊眉微蹙:“浑说些什么,不会有这天的。”
谢云真不信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她丝毫不抱希望,甚者轻轻笑着问:“为何不会?还是说,大人会娶云真为妻吗?”
裴述颇有些不解:“你就这般,想做我的妻?”
正妻之位,到底有什么好的?
为何人人都想要,那宣王亦是如此,甚者他们狮子大开口,提了更狂妄的要求。
谢云真不语,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越发煞白。
她被裴述这番反问弄得脸上又臊又难堪。
她轻抚着还有些坠痛的小腹,身子往下缩了缩,眉眼往旁一瞥,一副全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的模样。
裴述最是不愿看她这副了无生气不想与他说话的模样,他心底克制着几分不适,借着外头昏黄的灯笼,才看见她脸儿瘦削了不少,难怪他刚才捏了一下,都感觉没什么肉。
他抿抿唇,俯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,又久久不愿离去,贴着她低声哄道:“孩子的事,总归是我对不住你,真娘想要什么补偿,尽可以提。”
“正妻?”谢云真轻笑,不等裴述反应,她轻轻抓着他衣襟,抬眸看他,“正妻大人既是给不了,旁的,可以么?云真想要大人一个保证。”
“保证?”裴述挑了挑眉。
想来也是不想他身边有别的女子一类的保证,她就这般没安全感么?
他眼光挑也不是第一天的事,女子若是都像她这般娇气胆小又爱吃醋,有她一个还不够受吗?
谁知他怀里的女人却道:“朝堂之事,云真不懂,云期云琢既是这么贵重的身份,总有一天要回到皇宫去,云真要大人保证,无论如何,都不可以伤害他们二人。”
裴述手心渐渐松开,几分认真又几分惊讶道:“这就是你要的补偿?”
谢云真也同样认真无比,点头:“是,就要这个。”
裴述放开她,站起身,负手而立,嗓音清冷:
“可。”
不知该觉得是她心思过分敏锐,还是成了巧合,裴述确实有意取双生子性命。
他们俩的存在,于他,于整个朝堂来说,都是个很大的变数。
可既然他开了口,又是谢云真提的要求,答应她也不难,只是稍稍改变下谋划罢了。
她一双曾经满含爱恋的美眸朝他看过来,如今眸底空空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:“空口无凭,云真要大人的凭证。”
裴述心底再度像是被针刺一般,原本应是不痛不痒,可他此刻却是觉得难受。
他沉吟不语,随后从怀中贴里的部分拆下一枚两指宽的玉牌,交到她手中,道:“这便是保证。”
谢云真不解:“这是?”
“真娘无需多问,你只需知道,若有一天我裴某违背誓言,此玉牌便是你的底气,你要我诛心剜肉,亦可。”
谢云真听罢不禁皱眉,谁要他诛心剜肉了,她又不像他这般凶神恶煞,动不动就是要谁的命。
“如何,可安心了?”裴述看她握着玉牌仔细端详的可爱模样,心下意动,不禁刮了刮她琼鼻,薄唇微微上扬,嗓音听着愉悦了几分,“既如此,那真娘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?”
谢云真眨眨眼,有些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