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缠蓝曦臣——蓝曦臣是谁?他不认识。
刺杀了温若寒——温若寒又是谁?这名字听着不像普通人,倒像是哪家的大人物。刺杀?他?
孟瑶的脑瓜子嗡嗡的。
他慢慢把视线从那些飘来飘去的字上收回来,落在自己身上。
破旧的灰布短褐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膝盖上打着补丁,补丁边上的线头都磨出来了。手上沾着灶灰,指甲缝里是记账时沾上的墨渍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一张脸他照过那面破了角的铜镜,算不上丑,但也绝不是什么神仙人物。
再看那些字。
炮灰。
天生坏种。
阴险毒辣。
沽名钓誉。
垫脚石。
娼妓之子。
孟瑶盯着“娼妓之子”四个字,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他不知道“炮灰BOSS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凭直觉猜,大概不是什么好词——也许是“大冤种”的意思。对,就是那种意思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。
这双手没杀过人,没害过人,连偷东西都没偷过。在云萍城这几年,他给东家跑腿、记账、打杂,有时候还帮隔壁大娘提水,帮巷子口的瘸腿老伯买药,逢年过节给城外的孤寡老人送几文钱。
他不知道什么叫“天生坏种”。
但他知道“炮灰”。
战场上冲在最前头、死得最快的那种人。
孟瑶蹲在那儿,好半天没动。
火上的药罐子还在咕嘟咕嘟地响,他忘了管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自己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亲爹,想娘亲死的时候自己才十岁,想那些年一个人摸爬滚打吃过的苦头——饿肚子的时候,捡过泔水桶里的馒头;冷的时候,裹着破棉被在城隍庙里缩成一宿;生病的时候,没人管,硬扛着扛过来的。
好不容易在账房谋了个差事,每天算盘拨得啪啪响,东家嫌他手脚慢骂他,他赔笑脸;掌柜的把错账赖他身上,他赔笑脸;那些伙计看不起他,背地里说他是什么“那个娼妓的儿子”,他还是赔笑脸。
他想攒够了钱也开间小铺子,再也不用看人脸色。
想那个被他捡回来的、比画上的小神仙还好看的人。
蓝曦臣?
——他姓蓝?
灶膛里的火苗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孟瑶慢慢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
那人还睡着,呼吸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平稳了些。眉目舒展着,即使在昏迷中,也透着一股子清正端方的气度,像是庙里的小菩萨,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——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做,就那么躺着,也让人觉得安心。
孟瑶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那些字还在飘,一条一条,没完没了。
【蓝大真的好善良,可惜被金光瑶骗了一辈子】
【其实蓝曦臣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,是金光瑶自己不配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