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之初,老师们先组织全员摸底测试,精准掌握每一位学生的基础水平。
测试结果让老师们又欣慰又揪心,七七级学子基础参差不齐,但学习悟性、钻研劲头远超预期。
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求学热忱,老师们直接拉高课程难度,教学节奏紧凑、知识点密集。
到了期末考核,老师们出题从不放水、不迁就,完全按照高标准、严要求命题。
也正因如此,每一次期末考试,题目难度都远超学生预期,一套试卷下来,大半学生都被考得束手无策、分数惨淡。
学校常规考试统一安排在上午八点开考,正常题型、正常难度的试卷,两个小时足以完成作答,十点准时收卷。
可黄卫华班里,曾出现过一件轰动全系的特例,让人唏嘘不已。
班里有一位先天反应迟钝、思维较慢的女生,基础薄弱、悟性不足,做题速度远跟不上常人。
整场考试,其他同学陆续交卷离场,唯有她一人留在座位上,握着笔苦苦思索、缓慢作答。
监考老师没有催促、没有驱赶,默默守在考场,耐心等候她完成答卷。
上午十点,考场准时清场,其他班级陆续结束考试,唯有这间教室依旧灯火明亮。
黄卫华和同学们考完试去食堂吃饭、回宿舍午休,再度返校上课时,已是午后时分。
时隔四个多小时,那位女生依旧坐在考场里,咬牙坚持答题,监考老师依旧静静陪伴、耐心等候。
直到正午十二点,这场长达四个小时的考试,才终于因她完成答卷而落幕。
所有人都清楚,老师这般极致耐心,并非纵容松懈,而是深知这位女生的特殊处境。
她是班里仅剩的最后一位工农兵学员,基础近乎零基础,思维认知远落后于高考统招的七七级学子。
工农兵学员的招录模式,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,自带无法弥补的时代短板。
彼时流行一句极致片面的招生理念:手上的老茧,就是上大学的资格。
不看文化基础、不看学识素养,仅凭劳动履历、基层经历就能免试入学,甚至一度盛行白卷上大学的风气。
这就导致绝大多数工农兵学员文化基础近乎空白,连初高中基础知识都掌握不扎实。
进入大学之后,正规高阶的专业课完全跟不上,学校只能降低标准,以中小学补习的模式开展教学。
国家早已洞察这一乱象与差距,为此出台明确的硬性规定。
所有工农兵学员毕业后留校工作,若无正规研究生学历,一律不得从事教学工作,只能担任行政辅助岗位。
学业上短板明显、差距悬殊,但在课余生活、社交活动上,工农兵学员却格外活跃、游刃有余。
校园里大大小小的社团活动、文体赛事,几乎全由工农兵学员牵头组织、主导参与。
校学生会、系学生会的核心岗位,也基本被工农兵学员包揽占据。
反观埋头苦读的七七级统招学子,对各类社团活动、学生干部职务毫无兴趣、避之不及。
偶尔有工农兵学员到宿舍招募新人、拉拢成员,整个宿舍的学子都会默契拒绝、无人参与。
大家心里的想法高度统一:荒废十年光阴,好不容易抓住高考机遇、踏入大学校门,绝不能再浪费分毫时间。
在所有人心中,浪费学习时间就是最大的可耻,虚度光阴等同于慢性自杀。
深深的愧疚感与紧迫感时刻鞭策着黄卫华,让他始终以学业为重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求学中,看电影,是黄卫华为数不多、唯一坚持的娱乐方式。
学校大礼堂每周都会免费放映一场电影,是全校学子共同的放松时刻。
黄卫华入学后看的第一部电影,是1979年全国公映的经典爱情片《阿诗玛》。
由杨丽坤、包斯尔、韩非主演,改编自云南撒尼族经典叙事长诗,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记忆。
影片讲述了阿诗玛与阿黑不畏权贵、坚守本心、勇敢追爱的纯粹故事,剧情真挚动人。
除此之外,《五朵金花》这类老电影也备受学子喜爱,简单纯粹的剧情,治愈着贫瘠年代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