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煞气瀰漫开来,使得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声响瞬间低了下去,士兵们纷纷低头,不敢直视。
不过,与最初得知女儿可能对这小子有意时的惊怒相比,吕布此刻的心绪,实则要复杂许多。
他盯著徐澜那依旧淡然的神情,心中暗自哼了一声。
这小子,倒也不算全然是个银样鑞枪头。
至少,他没有选择躲在徐州城里,靠著玲綺的关係安然享乐。
反而主动要求隨军出征,甘愿冒这份风险。
光是这份胆气和选择,就比他预想中要强上不少,勉强算是有几分气性。
號角再起,低沉悠长,宛若巨兽甦醒的咆哮。
大军终於开始缓缓开拔,如同一条甦醒的巨蟒,向著前方迤邐而行。
车轮轆轆,马蹄踏踏,混合著士兵们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,匯成一股沉闷而雄浑的声浪,震动著脚下的大地。
徐澜隨著指引,进入了军中谋士与文官的队伍。
这里位於中军靠后的位置,被精锐步卒层层护卫著。
环境虽不似前锋那般时刻面临刀光剑影,但行军途中,气氛显得凝重而压抑。
徐澜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这些大多面带忧色的文士。
很快,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一名身形清瘦,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上。
此人衣著並不华贵,仅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,在人群中本不显眼。
然而,他眼眸深邃,周身气质沉静如水,好似天崩地裂亦不能扰其心志的感觉,却让他如同鸡群之鹤,卓尔不群。
徐澜並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,打量得坦然直接。
那青衣文士心有所感,很快便转头望了过来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。
青衣文士初见徐澜时,眼中亦闪过讶异。
似乎惊讶於此等人物为何此前从未听闻。
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神態。
他略一沉吟,竟主动缓步向徐澜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的身份显然极不一般。
这一动,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文官谋士的注意。
眾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,或带著几分敬畏,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与徐澜身上。
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队伍,顿时变得落针可闻。
陈宫在徐澜面前站定,拱手一礼,动作舒缓而標准,带著士人特有的风骨。
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,语气平缓地开口问道:“在下陈宫,字公台。
阁下气度不凡,可是与玲綺小姐颇为要好的徐公子?”
他的声音清朗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徐澜闻言,亦是拱手还礼,动作流畅自然,毫无拘谨之態。
他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,坦然应道:“阁下慧眼,在下正是徐澜。”
他的態度不卑不亢,既无寒门士子常见的諂媚,也无世家子弟惯有的骄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