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之色,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他侧身,优雅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温言道:“徐公子,请隨宫来。既入军中,便是一体,不必拘束。”
说著,便引著徐澜向队伍中更为核心的位置走去。
周围眾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,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原来这位便是近日在温侯府中传闻颇多,甚至引得小姐亲自为其请职的徐澜。
看来,这確是一位“关係匪浅”的人物。
於是,眾人脸上纷纷堆起和善甚至略带討好的笑容,主动为二人让开道路。
氛围一时间变得颇为微妙。
待到安置下来,陈宫便开始为徐澜分派事务。
他言语简洁,条理清晰,並无过多寒暄。
“眼下军务初启,琐事繁多。徐公子初来,不必急於接触核心机要。”
“可先帮宫整理、归类这些往来文书,按地域、缓急分门別类,若有特別標註军情急报者,需立即检出上呈。”
他指了指身旁一辆堆满竹简、帛书的辐重车。
“此外,协助誊抄部分舆图副本,核对粮草辐重数目清单。皆是些基础工作,却关平大军命脉,不容有失。”
徐澜安静听著,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卷宗,脸上並无难色。
陈宫交代完毕,略作停顿,看向徐澜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公子可有疑问?”
他这番安排,看似简单,实则颇具深意。
文书分类考验的是逻辑与细心。
舆图誊抄考验的是耐心与精准。
核对数目考验的则是严谨与敏锐。
这些都是为谋者必备的素养基础。
吕布此番將徐澜安排为他陈宫的副手,职位看似不高,权责却可大可小。
其中未必没有藉此机会,观察、打磨,甚至培养徐澜的意图。
毕竟,若此人真如玲綺所言身负异才,又或是孙策那般人物都极力想要招揽的存在,总需放在身边,才能看得真切。
徐澜微微一笑,只答了两个字:“明白。”
隨即,他便不再多言,径直走到那堆文书前,隨手拿起一卷,展开瀏览。
他的动作並不快,却异常流畅,眼神专注,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跡,仿佛瞬间便能捕捉到所有关键信息。
陈宫见状,也不再打扰,回到自己的案几前,开始处理更为紧要的军报。
起初,他並未过多关注徐澜那边的动静。
然而,不过半个时辰,当他偶尔抬眼望去时,却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只见徐澜身旁,原本杂乱堆叠的文书,竟已整齐地分成了数摞。
每一摞上都附著一张简笺,以清峻的字跡標註著类別。
而徐澜本人,正铺开一张尚未完成的舆图,手持细毫,蘸墨勾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