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则被整整齐齐,安置在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,盖着干净的被子,桌上放着温热的粥和糖糕。
第二天天亮,当村民们发现那间屋子时,孩子都完好无损地坐在里面,仅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说,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、眼睛像红色灯笼一样的叔叔救了他们,还给他们买了糖糕,又把他们送来了这里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“夜魔”的名号,逐渐从燕京传向了周边城市,成了许多人口中,既敬畏又感激的传说。
有人说他是修行界的杀手,有人说他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,也有人说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。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只有黄家知道,那黑袍人到底是谁。他们在燕京的一处秘密据点里,摆放着一张从袭击现场捡到的、被烧焦了一角的画像。
画像上是两个孩子,一大一小,是黄布仁从某位消息灵通的地下情报贩子手中,买来的情报所绘制。一个年轻男人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画像边角写着一个名字:郝运起。
“那个疯子……他真的入魔了。”
黄家家主黄耀先坐在主位上,盯着画像上那个男人,毫无表情的轮廓,面色阴沉如水。
“他烧我们黄家仓库,倒还无所谓,但他一直在找黄布仁的下落。”
他顿了顿,“布仁这几天有消息吗?”
堂下之人纷纷低头:“布仁少爷自上次重伤后,一直躲在外地疗伤,还没有回族中,但他来讯说,那个灵婴,还被他握在手里。只要婴儿还在,秦家的那两个小煞星,就不敢对我们黄家赶尽杀绝。”
黄耀先闻言,顿时眯起了眼睛:“那这个郝运起呢?”
堂下的人犹豫了一番:“他似乎并不理会秦家那两个小煞星与黄家的对峙,只一门心思想兴师问罪,不断再找咱们黄家麻烦。而且他的实力增长快得异常,入魔不过一个月,便已能与天人境武者相抗衡。若放任他继续下去,恐怕……”
黄耀先沉默了片刻,冷冷道:“既然他那么想找布仁,那就让他去找。传讯给布仁,让他随便找个婴儿,放在一座废弃的荒庙里,设好陷阱,等郝运起自投罗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至于那个婴儿,只要不死就行。”
此时的郝运起,正站在一座小镇的城隍庙屋顶上。夜风掀动他黑色的风衣下摆,那双暗红色的魔瞳,俯瞰着街道对面的一间灯火昏暗的院子。
院子里,几个汉子正把一个哭闹的孩童塞进麻袋。那孩童拼命挣扎,喊着妈妈。郝运起深吸一口气,身形如夜鸦般无声掠下。四下惨叫求饶,哭喊声在夜色中起伏。他将那孩童从麻袋中抱了出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低声说了一句:
“别怕,叔叔带你回家。”
孩童抽噎着看着他帽兜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,却奇异般地安静了下来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风衣前襟。
郝运起把孩童送回了村口,看着他被闻讯赶来的母亲一把搂进怀里。他转身离开时,隐约听见身后那母亲,带着哭腔连声道谢:
“谢谢夜魔大人……谢谢夜魔大人……”
郝运起并没有回头。他只在夜色中走了很久,久到身后的灯火完全消失,才从怀里掏出那件天蓝色的小外套,贴在胸口。
衣服依然干干净净,仿佛那个小小的孩子,只是明天早上就会醒来,揉着眼睛,含糊不清地喊他一声阿爸。他低着头,声音沙哑:
“小宝……阿爸就快找到你了。”
夜风拂过,卷起他的衣角。远方的天际线上,一抹深沉的夜色正在翻涌。郝运起抬眼望向那个方向,暗红色的灵瞳中掠过一丝冷光。
养精蓄锐了一个月,是时候再次去见见黄家的人了。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隐去,融入无边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