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黄政会这样评价他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也是代表省委驻守雾云市委的。
这个身份在班子里的分量,黄政不会不知道。
上面让他来雾云当政法委书记,明面上是平调,暗地里带着观察和制衡的意思。
可黄政不但没有给他穿小鞋,反而该给的面子给足,该商量的事商量,该拍板的时候也没把他往外推。
“老肖,不能这样说,手指有长短。”这句话听着是客套,细嚼起来有温度。
黄政不把他当外人。
肖夜猛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出来,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,抬起头,嗓门比刚才低了些,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:
“黄市长,感谢,感谢你的宽容与大度。这段时间我思想出了点问题……”
黄政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茶壶,亲手为肖夜续上茶水。
壶嘴离杯口压得低低的,茶水缓缓注进去,没溅出一滴。
肖夜右手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,回了个续茶礼,这个动作带着老派人的讲究。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放下,开口的时候目光落在茶杯口那圈水痕上,像是在跟那个圆圈说话:
“我大学毕业后就进了正海市的政法系统,从基层干起,一步步熬上来,在当地那一块,也算为父母争了光。
街坊邻居提起肖家老大,都说老肖家出了个吃公家饭的,有出息。
可有一次我回乡下看望父母,走到村口看见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在哭,蜷成一团,脑袋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走近一看,是我邻居家的小白,也就是现在亿象集团雾云分公司的白玫瑰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伸手去够烟盒。
黄政把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肖夜抽出一支,黄政的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了。
肖夜吸了一口,烟从嘴角溢出来,他自己苦笑了一下:
“就从那一刻开始,小白就走进了我的生活。
我当时一问我父母才知道,原来她父亲出事了,母亲也离家出走了,把她一个人撂在村里。
那个时我做了一个决定,把小白带到了正海市区上学。
这孩也特争气,成绩非常好,在班里没掉出过前三名。
上高中以后还会去打点零工,周末去街上发传单,寒暑假在超市收银,挣了钱也不乱花,攒着交学费。
她跟我说,肖哥,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。”
肖夜的声音沉下来,烟夹在指间忘了吸,烟灰自己烧出一截:
“她上大学那一年,我也结婚了。
成家之后,经济上对小白就缩了一半,剩下的我让她自己勤工俭学。
我老婆知道小白的存在,那时我跟小白是干净的,所以我也问心无愧,从来没往那方面动过心思。”
黄政抽着烟,没插话,目光落在肖夜脸上,安安静静地听。
肖夜把烟送到嘴里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比方才急:
“小白留学回来后在正海市一家建设单位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