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时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:
“黄市长说,土地是国家与人民的,任何个人与团体用地都必须遵循国家土地使用政策。
某些地方政府的行为已经越线了。
我们雾云新城区承诺的百分之五土地金返还是底线了,这一点无须讨论。”
卞峰停了一下,把话筒往唇边凑了凑,声音里多了一丝务实的亲和:
“好了,下面各媒体和承建商可以就优惠政策其他项进行提问,我和杨市长会详细解答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十几只手同时举了起来。
白玫瑰坐在第一排,没有举手。
她看着卞峰和杨穆海在台上从容应对,目光却越过主席台,落在后面那栋临时办公楼二楼的窗户上。
那扇窗的百叶帘拉着,里面隐隐透出灯光。冯浩然没来,他的位置空着。
她想起昨天下午在项目组办公室,曾志那张吱吱呜呜的脸,想起卡峰拍桌子时的震怒。曾志今天没出现,冯浩然也没出现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(场景切换)
同一时间,雾云市人民医院急诊科。
方正正与菲儿急得团团转。
事情要从凌晨五点说起。
雾云国际酒店1801总统套房内室,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,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壁灯。
冯浩然仰面躺在床上,赤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呼吸粗重而急促,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。
他身上覆着一层薄汗,在壁灯的暖光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那个读研二的电影学院学生从浴室里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,裹着一条浴巾。
她看见冯浩然的样子,脚步顿了一下,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冯书记?”
冯浩然没有反应。
呼吸声依旧粗重,但节奏已经乱了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风里嗡嗡振颤。
她又推了一下,这一次用了力。
冯浩然的身体晃了晃,脑袋从枕头上歪向一侧,嘴角淌出一丝白沫。
那女孩尖叫起来。
凌晨五点十分,方正正与菲儿的房门被敲得山响。
方正正从床上弹起来,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菲儿也从另一侧滚下床,抓起睡袍往身上裹。
两人衣服都来不及穿,方正正只套了条裤子,菲儿披着睡袍,一起冲进内室。
方正正摇了摇冯浩然的肩膀:“冯哥……冯哥……”
冯浩然没有反应。
他的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。
方正正心慌了: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