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浩瀚高远。
见得一颗珠子通体圆融,生灭流转,循环往复。
那是万道之基。
那是天地未分之时的初始之理。
得此珠者,顺心遂意,补全万缺,凡有所求,皆可成真。
凡人可得万载长生,肉白骨,起死回生。
修士可直破桎梏,登临无上绝顶,超脱大千。
便是痴顽懵懂的野兽,心底也生出了一股源于本能的渴望,仿佛只要触及那枚珠子,便能褪去毛皮,化出灵智。
随后,雪夜沉寂。
梦醒所有人茫然悲哭。
许愿神珠的传说,一夜之间是人尽皆知,却人人守口如瓶,暗自独占念想。
每个人都认为,这份机缘唯独落在自己身上。
都揣着同样的秘密。
这等逆天的造化,定是哪位老神仙托梦给自己一人的。
既然只托梦给了自己,那便半个字都不能漏出去。
亲爹不能讲。
枕边的浑家更不能讲,若是教旁人知晓了风声,夺了去,岂非天大的祸事?
凡俗如此,修仙宗门更是学起多鸟观,整闭门谢客那出了。
唯独边缘国的狮子山,没沾染这份浮躁。
越溪谷。
山门处的牌坊并不高大,两侧还是和旧规矩那般,栽种的椰树芭蕉和红枫,可惜,在苦寒风雪里冻死了不少,剩下稀稀拉拉几株。
狮子山下。
有个乞丐在此流亡。
粗看约莫四十余岁,像个行将就木的中年人。
可细细端详,才知原是个青年。
他浑浑噩噩。
天晴,便蹲在地上看蚂蚁爬。
雨雪落时,任由冰水顺着头发流淌。
他像是失了言语,哑巴一般,日日遥望山上越溪谷,眼里无依。越溪谷担心这乞丐饿死,每两天就派人送些吃食给他。但只要看见越溪的女弟子过来,这乞丐便惊慌不已,不停道歉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
是师兄的错……”
今日的雪又大了一圈。
几个负责除草松土的年轻女修搓着手背,呼出的热气转眼散在寒风里。
田埂旁,年纪稍小些的少女放下手里的铁锹。
“欸,今天冷得邪乎,要不收拾些热食,给山脚下那个乞丐送过去?”